第81章 买寿材都嫌薄

陈默收回目光,撇了撇嘴,嘴角微微牵动一下,近乎无声地对着面前热浪翻滚的乱象低低咕哝了一句,随即就被震耳欲聋的锣鼓狮子吼和人群疯狂叫好的声浪彻底吞没:“……中毒性视神经损伤应急处理……这案例……该写进急诊教材……加粗。”

夕阳的金辉斜斜打在“陈记药铺”那张簇新得扎眼的木匾上——四个斗大的黑字旁边,还极其随意地用小一号的木炭刻着一行扭曲小字:“专治不爽,童叟咸欺”。

新堆起来的药柜里空空荡荡,只有角落里歪歪扭扭地摞着几口半大小陶瓮,瓮口只用破布草草塞着。

刘二狗撸着袖子,正把一堆明显长了绿毛、甚至结成块状的陈年霉米,连同几把切碎的干姜、烂橘皮、晒蔫的藿香茎叶一股脑儿往其中一个大瓮里倒。浓烈的、混合着辛辣和霉变气息的怪味很快从瓮口弥漫出来。

最后,他从墙角拖出那坛“醉仙酿”头锅底子酿出的高度原浆,“哗啦”一大股泼进瓮里!那浓烈的、足以辣眼睛的酒精味混着腐烂和辛辣,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鼻腔里!

一股深褐色的、浓稠浑浊如同泥塘翻涌的污秽液体,迅速在瓮中荡漾开。

周扒皮坐在他那间闷热的库房里,汗水浸透了后背的绸衫。地上堆着几袋没拆封的细粮。

肉呼呼的手里紧紧攥着三张簇新的、银票浆子都反着光的百两“源顺”庄票。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死白,手背上青筋都暴凸起来。

他把这几张薄薄的纸翻来覆去地看,每一个“源顺”的戳印都像针尖一样扎着他的眼珠子。账房先生垂手躬身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,只能看着东家那张胖脸像开了染坊,青里透着红,红里浸着紫,每一丝抖动的肥肉都写满了吃屎般的痛

。最后,他猛地抬手,把银票狠狠掼在脚前散开的粮袋上,喉咙深处挤出一串含混、黏腻、如同野兽磨牙般的诅咒:

“三百两……呸!买寿材都嫌薄!妈的狗崽子!那穿肠烂肺的玩意儿……怎没毒死这……天杀的……狗东西!” 最后一个词含糊得只剩下气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