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俺就是个熬油的

刘二狗看也不看,接过钱,利索地递出两根新出炉的银针。“下一个!”

“五根!给老子来五根!”穿短褂的屠户拍下十文钱。

“东家,二百根针不够了!卖光了!”小子从人堆里钻出来,扯着嗓子朝后院吼。

熔炉边正举锤敲打银锭胚子的陈默停了手。他撩起汗湿的衣角抹了把脸,目光扫过墙角堆得小山一样高的废铜钱和零星铜件——那是熔掉准备做模具的。刚才收的两吊钱(八百文),就熔出这二百根针。

炉火映着他沾着煤灰的脸,嘴角扯开一点疲惫却滚烫的亮光:“行,利钱够了。

周府偏厅酒气冲天,陈记皂坊的老匠鲁大舌头已被灌得眼珠发直。面前烧鸡啃得只剩骨架,劣质烧刀子空了两坛。周扒皮亲自把盏,胖脸上堆满假笑:“老鲁哥,我敬你是把好手!来,再……再满上!”琥珀色的液体汩汩注入粗瓷海碗。

“周……周老爷抬举……”鲁大舌头说话喷着酒沫子,大手一挥,“俺就……就是个熬油的……算啥好手……”

“熬油?”周扒皮混浊的小眼睛精光一闪,胖身子凑得更近,声音压得极低,“里头讲究大吧?光猪板油……怕是不够?”

鲁大舌头被酒顶得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,喷了周扒皮一脸菜渣子混合的酒气。他迷迷瞪瞪地咧嘴傻笑:“嘿嘿……不……不就往里倒……倒灰嘛……墙根下……柴堆底……抓一把……一把灰乎乎……搅进去就行……周老爷您府上富贵……灰……灰都金贵……”

“灰?”周扒皮脸上的肉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,强忍着胃里翻腾的恶心,“啥灰都行?”

“差……差不离……越老越……越好!灶膛灰……柴火灰……最贱的玩意……”鲁大舌头嘟囔着,脑袋往桌上一砸,鼾声如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