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《漕夫赋》

意象凄厉!春水是泪,秋风是骨!将自然美景化为血泪控诉!笔触因激动而更加颤抖,墨点飞溅!

“运河汤汤,载不动,万民愁!漕船巍巍,压不垮,脊梁瘦!”

矛盾而悲怆!运河承载着帝国的财富,却载不动纤夫的愁苦;漕船庞大如山,却压不垮那瘦骨嶙峋却依旧挺直的脊梁!这是何等的讽刺!何等的悲凉!

陈默越写越快,越写越急!胸中的块垒如同火山般喷发!他忘记了身体的虚弱,忘记了指尖的颤抖,忘记了所谓的赋体规范!他只想倾泻!倾泻这满腔的悲愤!倾泻这世道的不公!倾泻这被锦绣河山掩盖的累累白骨!

“呜呼!运河之利,利在庙堂!运河之弊,弊在黔首!膏血尽,脂膏竭,筑此长河通帝阙!帝阙巍巍通天日,可曾俯首照沟渠?!”

最后的诘问,如同惊雷炸响!笔锋如戟,直指苍穹!那“照沟渠”三字,最后一笔拖曳而出,墨迹几乎划破纸张,带着无尽的悲怆与控诉!

最后一个字落下,陈默猛地掷笔!

“啪嗒!”

紫毫笔滚落在地,溅起几点墨汁。他双手撑在书案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,额头上冷汗涔涔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虚脱。那篇《漕夫赋》静静地躺在案上,墨迹未干,字迹歪斜潦草,墨团点点,甚至有几处因手抖而笔画中断,如同被泪水打湿的残破血书。与他周围那些选手笔下工整华丽、歌功颂德的锦绣文章相比,显得格格不入,甚至……刺眼!

收卷的书吏面无表情地走上前,收走了那份“不堪入目”的答卷。陈默踉跄着走下赛台,脚步虚浮,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。他无视了周围或惊愕、或鄙夷、或探究的目光,只想找个地方瘫倒下去。

然而,他这篇如同泣血控诉般的《漕夫赋》,却在阅卷的“文渊阁”内,掀起了比昨日“深圳铁板烧”更加猛烈的风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