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她停在院墙根下几块被人踩碎的药渣旁,药渣被压实,浸着一小片深褐色污迹。她蹲下身,伸出两根手指,极其小心地捻起一小片沾着污迹的药渣,凑近鼻端——不是血腥药味——是另一种更淡的、近乎飘忽的沉水香料残留!
“不是夜枭。”沈轻眉直起身,清冷的声音在充斥着血腥药味的破屋里响起,字字如冰锥,“夜枭擅力,破门硬闯如饿虎分食,痕迹粗粝霸道。这里……”
她回身,指向胡麻子后颈那片边缘形状诡异、几乎无肿胀瘀斑的击打印记,又指向断裂床板那扭曲却着力集中的茬口:“点穴扼喉,不伤表皮;撞断锁死床板,力量凝而不散。胡麻子是锁道高手,门轴必有暗扣,却被无声破解。这是‘幽影’的手笔。”
沈轻眉顿了顿,蒙着白绫的“视线”投向南方那浓得化不开的夜空:“南楚的鬼手‘幽影’。如附骨之蛆,专精潜行、开锁、迷药,不动则已,一动则无声无息,如风过无痕。以暗香惑人,以诡毒索魂。
他们盯上垂死之人,只为一个:人。”
她最后那个“人”字落地,冰凉的目光(虽被白绫遮蔽却仿佛有实质)扫过陈默手中那枚扭曲奇诡的锯齿镖。
院角的蜡烛芯啪地爆开一个灯花,在弥漫着药味血腥的空旷炕铺上,映出陈默陡然攥紧的拳头,骨节青白一片。
镖尾螺旋状的锋利锯齿深陷进掌心皮肉,微弱的麻痹辛辣感顺着血脉缓缓爬升,如同毒蛇的亲吻。
空了的土炕像张开的黑洞,吸干了屋内的暖意和生气。残破席子上那团深褐色的粘稠血印,在烛火摇曳下如同凝固的泪,无声控诉着陈默的愚蠢和懈怠。断裂床板茬口如同狰狞的獠牙,死死咬在陈默喉咙深处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窒息。那枚冰冷的锯齿飞镖被沈轻眉取走勘验去了,可它那诡异的螺旋尾羽触感、那刺鼻的杏仁辛气,如同烙铁般烫在他掌心,挥之不去。
为什么?
为什么要对一个油尽灯枯、只剩一口气的老人下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