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嫌他死得太慢?是拿这个垂死之人来捏住他陈默的软肋?还是……为了那枚下落不明、连陈默自己都不知具体线索的虎符?这念头如同毒蛇钻心,寒意透骨——他们竟以为忠叔在那种状态下还能开口?!又或者,单纯是为了在他心口上剜最后一刀,让他彻底孤立无援,心智崩溃?
一股狂暴的戾气猛地冲上颅顶,几乎冲破理智!陈默胸口剧烈起伏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尚未结痂的旧伤里,剧痛和掌心残留的奇异麻痹感一起涌上,反而让他清醒了几分。不能疯!不能在这当口儿疯!
“呜…哇——!我的忠叔啊——!”凄厉哀绝的恸哭终于从刘二狗喉咙里迸发出来,他瘫软在地,死死抱着翻倒的药罐子,哭得浑身抖如筛糠,“东家…我该死啊…我怎么没在家啊…那箭射我身上多好啊…换我躺那儿也行啊…呜哇……”声音劈裂变调,涕泪糊了一脸。这哭声撕开了院内仅存的秩序,在满地狼藉和浓烈药味里回荡,添了股生离死别的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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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闭嘴!”一声嘶哑暴喝炸裂!比刘二狗的哭嚎更尖利更绝望!陈默猛地转身,眼底猩红一片,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,死死瞪着地上翻滚哀嚎的刘二狗,“哭能把人哭回来?!嚎有屁用!再嚎给我滚出去!” 这吼声震动了屋梁掉下几粒灰尘,更震得刘二狗一个哆嗦,哭声戛然而止,只剩抑制不住的抽噎和无声眼泪。
沈轻眉的声音适时响起,清冷平稳如冰面投入石子:“影卫已散出全城暗网。” 她身影掠过窗口碎木,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,“药味为引,暗香为辅。
幽影行迹诡秘,最忌日光喧嚣,必寻阴湿冷僻之地暂匿。”她顿了顿,蒙着白绫的脸微微侧向陈默,声音压低几分,却更显肃杀,“他们掳人不杀,必有所图。或为胁迫,或为…那虎符下落。陈公爷,你需镇定。乱了,死得更快。”她语速极快,最后一个字落地时,人已飘出院门,隐入比夜色更浓的墨色里,去追索那些几乎不可能留下的痕迹。
“镇…镇定…”陈默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,指甲更深地刺入掌心,用力到指关节崩开一丝血线,细微的疼痛和那股怪异的麻痹感混合着冲击神经。强迫混乱的头脑梳理线索。
夜枭在前,狂追猛打;幽影在后,诡秘摘桃……北莽与南楚,本该水火不容的敌手,为何同时把矛头指向他?不!不是矛头指向他,是有人,在借这两把外域的快刀,对着大渊的粮槽、盐路乃至太子留下的暗子…痛下杀手!忠叔……是被卷进来的蝼蚁?还是对方顺藤摸的那根藤?
嗡——
一阵令人心悸的麻痒感骤然从掌心扩散至整条手臂,皮肤下的血管像是爬满了细小的毒虫!眼前景物猛地模糊晃动,耳畔甚至出现尖锐的低频蜂鸣!是那飞镖残留在皮下的毒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