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木,料。” 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金属硬度砸进这死寂的尘埃里。
刘二狗一激灵,瞬间醒了。
老周佝偻的身躯猛地绷直了!那张被穷苦和风霜磨砺得只剩下麻木和忍耐的脸皮剧烈抽动了几下,额头上深刻的皱褶陡然裂开,显出底下压抑不住的亢奋潮红。
老周猛地一步上前!那只常年握着锄柄、布满老茧和裂口的巴掌,“啪”一声狠狠拍在陈默刚搁下炭笔的木板边缘!用力之大,震得积年老灰簌簌腾起。
“有!料!!” 老周声音嘶哑尖利,像一只即将打鸣却被扼住了脖子的公鸡。
他浑浊的眼珠燃着两簇烧灼的火苗,钉子般戳在那复杂又透着“合理”二字的图形上。
“东家!”
“给老汉…三天!”
“就三天!”
“俺老周就是把这身老骨头全拆了当楔子,也给您钉出这……这……” 他舌头像是打了结,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合适的名字,最后脖子一梗,嗓门豁开:
“——能自己转水的宝轮!”
墙角一只正探头探脑偷谷子的肥硕老鼠,被这吼声惊得一窜而起,“吱溜”钻进了墙缝深处。
窗外。
雪,下得比来时更密了些。
一点一点的冰凉,悄无声息地落在窗棂外沿,一层一层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