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庄户动了!
他枯瘦但极有爆发力的身体如同脱弦之箭!猛地冲入草棚!根本无暇细看那四个绳套!那双布满老茧如同树皮的手,精准无比地如同扑食的鹰爪!狠狠抓住了绳套正中那根——那是捆扎固定布帆边沿风绳的绳结环扣!
用尽全身力气!死命向下狠拽!
刺啦——!
绷到极限的皮索摩擦滑轮辋的声音令人牙酸!同时!捆扎在麻布边沿用来抵抗强风的粗风绳猛地绷紧!如同勒住了巨兽的缰绳!
顶上纠缠撕扯的红黑两幅巨布陡然一震!在飓风最猛烈地鼓动下,最外围的黑色布幅竟被这股巨大的蛮力生生从纠缠撕扯中勒直绷紧!借着回旋的气流猛地一抖、一扯!
哗——!
如同巨大的夜枭在黑暗中猛然振翅!
在狂暴的风声中,一声布帛被巨大力量撕扯开的裂帛之音格外刺耳!
那沉得几乎吸光的浓黑色巨幅!竟在满天摇曳撕裂的红色布影中,如同冥海破冰!骤然翻起!猎猎铺展开来!沉重!肃杀!占据了整个视野的最中央!
在五丈高的死寂夜空中!在远处猩红狼烟柱的映衬下!黑得如同一块从天而降的、预示死亡与刀兵的巨大碑石!
秃坡顶上!
一面巨大、纯粹!如同深渊之眼的纯黑布帆!彻底展开!在北风的狂舞中猛烈鼓荡!无声地指向狼烟升腾的北方!
庄内!正紧张伏在矮墙垛口观察北面动静的影七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坡顶!当那纯粹无光的黑色巨幅完全展开的刹那!他眼中精光爆射!
无声的手势迅如疾风!
早已按命令潜伏在庄后几条早已干涸的旧土沟壑中的几道黑影!如同闻到了血腥的狼群,瞬间消失在黑暗里!只留下土坷垃微微被带动的沙沙声响!
北风呼啸,卷起枯草烟尘。虎跳涧方向,靠近山道垭口灌木丛生的干沟壑里。六个身形矫健、穿着贴身皮袄的陌生汉子正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贴地潜行。腰间反插着带弧度的北地弯刀和绳钩。
就在领头的汉子抬头,想再次确认方向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