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动作猛地僵住!
坡顶方向!
那片漆黑深沉的布帆如同死亡的旗帜,在凛冽北风里狂舞!巨大!沉重!无声却震耳欲聋!
如同死亡的宣告!精准指向他们潜行的位置!
“……黑……黑旗?!”
那汉子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到几不可闻的抽气!瞳孔瞬间收缩!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猛窜上天灵盖!他猛地扭头朝同伴嘶声低吼!声音变调:
“有埋伏!退——!”
轰!轰!轰!
就在“退”字出口的瞬间!
早已在黑暗中蛰伏到极限的捕杀之网骤然收紧!
暗处爆发出刺目的火光!短弩的厉啸如同死神的咆哮!
紧接着是几声绝望的闷哼和利器撕开皮肉的闷响!
沟壑里的惨嚎与兵刃撞击声瞬间炸响!又如同被掐断喉管的鸡,瞬间戛然而止!只余下风吹过草丛的呜咽和浓烈的血腥气!
风依旧紧。吹得坡顶巨大的黑色布帆如同裹尸布般猎猎作响。庄后的打谷场上,影七提着滴血短刀走来复命时,老周佝偻着腰,拄着把卷了刃的破镰刀,一动不动站在坡底那简陋绳轮土坑旁,仰着头。
黑布如同浓墨倾泻,沉沉悬于五丈寒空。
远方那道猩红的警告狼烟已渐渐黯淡。
“一块布……”老周喉咙里发出极其模糊的、如同硬物摩擦的声音,“……一块布……抵得上三十个溜边的耗子腿啊!”他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抬起来,指头在空中虚点了一下,似乎在触碰那无形的影子。满是褶子的脸上,第一次清清楚楚地透出一种近乎失神的震动和……敬畏。那敬畏如同烙印,深深地刻进了他浑浊眼珠的每一道裂痕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