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水啦——!谷仓!后山沟谷仓烧起来啦——!” 值夜的老孙那如同裂帛般凄厉的嘶吼瞬间撕裂死寂!更锣被砸得“哐哐”暴响!
火借风势!疯狂蔓延!整座巨大的木石谷仓如同浇了油一般!短短十数息!火焰已沿着后壁呼啸着爬上了仓顶!瓦片在高温下发出痛苦的爆裂脆响!热浪冲天!滚滚浓烟如同恶魔吐息,裹挟着未尽的草灰和呛人的焦糊腥味!顷刻将夜空染成猩红!
“操他姥姥!”老周的声音像被砂石磨穿喉咙般嘶哑炸开!他连滚带爬地从地铺上蹿起!棉袄都顾不得披!光脚丫子疯了一样踹醒几个睡懵的汉子:“起来!操家伙!水车!赶水车!!”人如同被烧着了尾巴的老牛,闷头冲出院门,踏着冻得硌脚的碎石土路扑向沟底!
水车巨大的木轮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愤怒的巨兽,还在固执地缓慢转动。老周扑到那粗大的铜制出水口下方!双手死死抓住巨大的铁制摇臂!“转!往死里转!对准仓顶火头!”他喉咙爆发出撕裂的吼叫!
刘二狗带着几个汉子用肩头死死顶住水车基座沉重无比的铜铸轮盘!手脚并用扳扯那些巨大齿轮的咬合处!“给、给老子……动起来啊啊啊——!”
汗水如同开闸般从汉子们赤膊上滚落,混着烟灰染成污黑!肌肉虬结的后背在烈焰光影下如同拉满的弓!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!缓慢!极其缓慢!巨大的铜铸轮盘在老周亡命死扳和众人合力猛推下!如同锈死了千年的巨物!一寸寸……艰难偏转方向!
“滋——啦——!”
就在此时!一束裹着松油的火苗草束从山坡上被狠狠扔下!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妖异的红光!轰地砸在刚刚开始偏移角度的水车巨大木轮的一角!干燥的木轮边沿瞬间被点燃!木质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!
“干死他娘的!!” 老周眼珠子瞬间烧红!脸上肌肉扭曲!疯狂死扳铜摇臂的手骨节捏得爆响!水!水流!巨大的冲击力终于被强行扭转!一股浑浊却汹涌的水柱撕裂空气!如同狂怒的水龙!冲向那已被烈焰烧透了半边、正在塌陷的仓顶!
噗——!
水火交击!白汽蒸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