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水火交击!白汽蒸腾!

他穿过月洞门,步入刺史府后园狭窄的青石小径。

石径两侧修剪整齐的迎春花从阴影里伸出枯硬的枝条,几粒新绽的浅黄花苞在夜寒里瑟缩着。

陈默脚步未停,冰冷的指尖划过袖袋里那个沉甸甸、棱角分明的油纸布包。

远处,府城黑沉沉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剪影,在无星无月的夜穹下更显森然。

城西废校场的黄泥夯土墙还沁着料峭寒气。几缕早春新发的野草芽钻出墙根石缝,沾着昨夜未散的薄霜,灰绿纤细。

操场的残雪早被踩成烂泥坑。王墩子扯着破锣嗓子吼,口水沫子喷了排头汉子满脸:“站直了!脚跟砸坑!挨刀子也给我钉着!” 三排歪扭的汉子拄着削尖了顶的硬竹竿,冻得通红的脸上憋着股狠气。影七蹲在缺角的阅兵台石阶上,袖口滑出半寸淬蓝短刃的寒光,目光刮过每一张紧张渗汗的脸。角落堆着几捆新扎的藤牌盾,麻绳捆扎处还带着青色茬口。

几里外官道上,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慢悠悠轧过新融的雪水泥坑,车帘子放得严实。车里两个穿细布箭袖袍、袖口绣着模糊藤萝影的汉子。一个瘦长脸捻着块银角子在掌心颠,眼珠子透过帘缝死盯着校场方向,低笑:“一群扛锄头的烂葱……也摆起刀架子了?嘿嘿,姓胡的脖子够软……” 旁边的矮胖子咕咚咽了口唾沫:“省些口舌!待会儿……按主家吩咐,把引火的‘炭丸’看住了……丢准些!”

更深露重。夜枭凄厉的啼叫在秃枝间回荡。农庄后山沟里的风车谷仓如同伏在暗夜里的巨大怪兽。谷仓内塞满新收的秸秆和待磨的麦种,浓重的干草谷物气息在寒气中沉滞。远处水车巨轮的阴影在月色下沉默矗立。

一道鬼魅般的影子贴着山坡枯草坡滑下,狸猫般无声。落地前,那黑影顺手从怀里掏出个厚棉布裹着的沉坠油布包,掌心在油布上飞快搓捻几下!一股带着松脂焦糊的刺鼻甜腻气味立刻弥散开来!他手臂猛地一甩!油布包划出一道低低的弧线!悄无声息地落进谷仓后墙根一捆散落的干草堆里!

几乎同时!黑影身体猛然后弹!动作快得只在月光下留下模糊的残影!

呼——

油布包落处的枯草堆!猛地腾起一股幽蓝跳跃的火苗!火焰如同贪婪的毒蛇信子!瞬间卷着干燥的草叶腾起数尺!橘红色的火舌猛地舔上谷仓厚实但早已风干酥裂的松木板壁!带着松脂的火焰如同见了血的蚂蟥!疯狂咬噬蔓延!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噼啪”裂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