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焦土传檄

“砸了那些吃人的妖器!”更多的人跟着吼起来,声音汇聚成一股带着血腥味的浊流。

窝棚角落的阴影里。一个穿着破旧皮甲、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卒,一直沉默地啃着半块冻硬的饼子。他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张红纸,尤其是那方红得刺眼的印记。他忽然伸出手,枯瘦的手指捻了捻红纸的边缘,又凑到眼前,鼻翼翕动,嗅了嗅。

“不对……”老卒喉咙里咕噜一声,声音沙哑,“这印……这墨……邪性!”

他猛地撕下红纸一角!将印着狼头“幽”字的那一小块凑到火堆旁!火光跳跃,映着那鲜红的印记!

“你们看!”老卒指着印记边缘,“这红……套得太齐整!一点毛刺没有!像是……像是拿模子硬摁上去的!还有这墨……”他手指捻了捻,指尖沾上一点微不可查的、油腻的暗红,“……带着股……硫磺混着松油的怪味!不像是寻常印泥!”

他猛地抬头,刀疤在火光下扭曲:“这血书……不是人写的!是……是拿铁模子蘸了怪墨!一张张……硬刷出来的!”

…………

驿站破败的土墙被风刮得簌簌落灰。陈默裹着大氅,坐在条凳上,手里捏着那张刚从流民窝棚缴来的“血字檄文”。纸是普通的桑皮纸,粗糙厚实。但那红,红得过分均匀,如同泼上去的油漆。他指尖捻过纸面,那油腻滑腻的触感,还有那股子若有若无的、混杂着硫磺和劣质松油的刺鼻气味……和粮仓霉变麻袋上的靛青染料、牛棚硫磺毒粉的气息,如出一辙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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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目光死死钉在落款处那方红得发黑的印记上。狰狞的狼头,阴刻的“幽”字。狼头线条粗犷,带着北莽特有的蛮荒气息。可那“幽”字,笔划转折却极其精细,阴刻的线条边缘光滑如镜,绝非手工雕琢!倒像是……机器冲压的痕迹!

油印!

套色油印!

这种技术……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?!

“东家!”王墩子气喘吁吁撞进来,手里攥着几张同样红得刺眼的纸,“又……又截了几张!贴在……贴在三十里外废弃的驿站墙上了!还有……还有这个!”他摊开手掌,掌心躺着几块指甲盖大小的、沾着红墨的硬木块!木块边缘切割得异常整齐,上面还残留着清晰的狼头和“幽”字阴刻的凹痕!分明是油印用的雕版碎片!

陈默捏起一块碎片。硬木质地,边缘光滑得如同打磨过的玉石。凹痕深处,还残留着油腻的暗红墨渍。他指尖用力,木块坚硬异常,绝非寻常刻刀能雕出这般精细规整的线条!

“旱魃?蝗神?”陈默的声音嘶哑,如同砂纸摩擦冻土。他猛地将那张红纸攥成一团!纸页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!鲜红的墨迹如同血水般洇开,染红了他的指缝!“拿旱灾蝗灾当刀!用油印机造谣!好一个……幽影楼!”

他五指骤然收紧!

“刺啦——!”

红纸被硬生生撕裂!

破碎的纸屑如同被扯烂的血肉,从他指缝间簌簌飘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