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探手入怀。这次摸出的,是几块沉甸甸、边缘锐利的金属碎片。碎片上沾着墨绿色的磷粉和黑褐色的油泥,在殿内烛火下泛着幽光。他手腕一抖!
“叮当!哐啷!”
碎片被他狠狠砸在假粮票旁边的金砖上!发出刺耳的锐响!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上,赫然可见半截精细的齿轮咬合齿痕!还有一处被暴力掰断的、如同獠牙般的断茬!
“地宫机关残片。”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嘶哑,“取自清水县地下!前朝钦天监秘窟!机关之巧,匪夷所思!非人力可及!更非当世能有!”他猛地抬手指向地上那堆破烂,“有人!拿着百年前就该烂在土里的东西!造假票!乱粮市!制毒箭!刺王驾!投硫磺!引瘟病!掘龙脉?我掘的是龙脉?!我掘的是他们藏在龙脉底下!祸乱江山的毒瘤!”
他胸膛剧烈起伏,肋下的剧痛如同火烧!他死死盯着龙椅上的老皇帝,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,砸在金砖上铮铮作响:“陈家祖上!世代看守地宫!守的不是金银!是这些能翻天覆地的‘天工邪器’!守的是大渊的江山!守的是陛下的龙椅!今日三省诸公!不去揪那操弄邪术、祸国殃民的幕后黑手!反咬我这砸锁之人?!是何道理?!”
死寂!
偌大的金銮殿!落针可闻!
只有陈默粗重的喘息声!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!
跪在地上的王珪等人脸色铁青!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!
老皇帝捻珠子的手彻底停了。翡翠珠子冰冷的触感贴在指腹。他浑浊的眼珠缓缓垂下,落在金砖上那堆散乱的证物上。目光先是扫过假粮票粗糙的纸面,又移向那几块沾着磷粉油泥的齿轮碎片。最后,他的视线定格在其中一块碎片边缘——那里,一道极其细微、却异常清晰的阴刻小字,在烛火下幽幽反光:
“光耀三十七年制”!
“光耀……三十七年……”
老皇帝喉咙里滚出几个模糊的音节。他枯瘦的手指猛地一颤!那串价值连城的翡翠珠子竟脱手滑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