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和过年放炮一样

营地后方的临时匠棚里,油灯熏得人眼睛发涩。空气里那股子硝烟混着血腥的味儿还没散尽。赵大锤蹲在炸烂的“蜂箱”残骸旁,赤红着眼珠子,手里攥着半截炸裂的厚竹筒。筒壁内侧糊满了黑乎乎、如同沥青般的粘稠火药残渣,散发着刺鼻的焦臭。筒底封口的油泥被巨大的冲击力炸开,边缘焦黑翻卷。

“潮了!”他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咆哮,枯树皮似的手指狠狠刮下筒壁内侧一层湿漉漉、沾着黑火药粉末的薄霜,“他娘的!北疆这鬼地方!夜里露水重!筒子没裹严实!火药吸了潮气!点着了就……就憋在里头炸膛!”他猛地将半截烂竹筒砸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
陈默没说话,蹲在另一堆残骸旁。他捻起一点散落的黑火药粉末,指尖搓了搓。粉末有些板结,带着湿气。肋下的旧伤隐隐作痛,牵扯着思绪。防潮……密封……他目光扫过棚角堆着的、刚砍伐还带着湿气的青竹筒。脑子里闪过前世弹药箱里的防潮纸、密封蜡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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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裹泥。”陈默突然开口,声音嘶哑,“竹筒外头……裹层泥。黄泥混石灰,掺点碎麻刀。裹厚实!阴干了再装药!”他站起身,走到棚外,抓起一把冻得硬邦邦的黄土坷垃,在手里碾碎,“就像……就像乡下人糊灶膛!泥壳子干了,水火不侵!”

赵大锤一愣,随即猛地一拍大腿!“对啊!糊泥巴!这玩意儿厚实!还吸潮!”他眼珠子亮起来,冲着旁边几个灰头土脸的匠人吼,“听见没!挖泥!和泥!要细!要黏!麻刀剁碎了掺进去!快!”

匠棚里瞬间活了过来。泥堆在角落垒起,石灰粉撒进去,麻刀剁得细碎混入泥浆。汉子们赤着脚在泥堆里踩,把泥浆踩得油亮粘稠。新砍的青竹筒被架起来,匠人们用手捧着湿泥,一层层、密密实实地糊在竹筒外壁,连引线孔周围都仔细抹平。湿泥裹着竹筒,像一根根粗壮的泥柱子,被架在避风的棚架下阴干。

老屠抱着他那把豁了口的鬼头刀,缩在棚角磨刀石旁。刀刃在青石上蹭得沙沙响,火星子偶尔溅出来。他斜眼瞅着那群忙活糊泥巴的匠人,又看看地上那堆炸烂的竹筒碎片,撇了撇嘴,喉咙里咕哝了一句:

“费这牛劲……弄一堆泥巴筒子……”

他刀刃在石头上狠狠蹭了一下,发出刺耳的锐响。

“……响动倒是挺唬人……”

他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珠映着油灯跳动的火苗。

“……跟过年放炮仗吓唬年兽……差不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