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内未见新增病例,神医安道全夫妇确认此轮瘟疫终告结束。
梁山内外一片欢腾,附近乡民亦纷纷庆祝。
尽管疫情消退,用于隔离病人的营寨并未即刻拆除。
这两个月间,不仅有求医的百姓,还有许多无家可归者聚集于此,期待加入梁山分配土地。
此前因泊内人满为患,闻焕章与许贯忠商议后暂停接纳新成员。
如今,随着青州三处营寨的建设启动,裴宣开始从难民中招募劳力前往青州。
即便赵言不在,梁山依然运转有序,蓬勃发展。
各首领各司其职,忙碌不已,唯独高粱与程婉儿当初二人因病来到梁山求治,当时客店已满,还是高粱主动腾出位置,让程婉儿一家入住。
两人虽在梁山无亲无故,上了金沙滩后,却因相似境遇而逐渐亲近。
这天傍晚,高粱与程婉儿饭后漫步金沙滩。
程婉儿出身官宦家庭,虽听闻梁山替民伸张正义,但对其本质仍存偏见,视作匪寇。
然而,踏入水泊后,她感受到这里与以往生活截然不同。
那时虽未盛行程朱理学,但女子随意出行的传统早已式微。
程婉儿因此次求医随奶娘同行,摆脱了家人的约束,不仅治愈了瘟疫,更结识了许多真诚的朋友。
其父多次遣人询问状况,她总央求奶娘隐瞒实情,称还需调养。
她希望能多留几日,享受这份难得的自在。
然而,父亲程万里担忧女儿安危,已派人送来消息,命令她次日必须离开水泊返家。
程婉儿虽不舍,却不得不依从父命,与姐妹们告别,准备次日乘船归去。
程婉儿轻声询问:"姐姐,伯父身体已好,您为何还留在这里?"
高粱理了理鬓边的秀发,笑意盈盈:"我们初来时,北岸的客店都满了。
若非朱贵头领帮忙,咱们根本进不了这八百里水泊。”
"我也想走,不过前几天和琼英打听消息,才知朱贵头领去了青州。
我想等他回来道谢后再离开。”
高粱提到的"朱贵"实为赵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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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误会因琼英等人觉得有趣,一直未告知高粱。
程婉儿皱眉:"我也想谢朱头领,可父亲那边……"
两个月的水泊生活让程婉儿不再惧怕梁山。
她的好友琼英是头领之一,而金莲、瓶儿、春梅甚至师师姐,都与梁山寨主关系密切。
程婉儿和奶公奶娘隐匿身份的努力未能成功,梁山早已知晓她的背景。
高粱久历江湖,从程婉儿的言行间判断出她出身不凡。
看着程婉儿忧愁的小脸,高粱安慰道:"父亲也是为你着想。
梁山水泊看似平静,实则危险重重,谁也无法预料何时会有战乱。”
"是官府要攻打梁山吗?但我没听爹爹在信中提过。”
程婉儿意识到自己说漏嘴,但见高粱似笑非笑的表情,她聪慧地转移了话题。
自然瞬间领悟,
自己真实的身份,恐怕早已被这位姐姐猜到了大半。
“抱歉,高粱姐姐,我也是无奈之举,才……”
程婉儿真诚致歉,
高粱则毫不介意地摆摆手,
“你出身官宦之家,到底有何隐情,梁山或许比我还了解。
他们既不在意,我又何必责怪于你。”
“梁山竟知晓我的身世?”
程婉儿初次得知此事,立刻惊呼出口,
心中也骤然紧张起来,
她的父亲,郓州太守程万里,
与梁山一向关系不佳,
当初,
程万里反对她去梁山求医,
便是担忧女儿的身份泄露,
自己被梁山匪徒胁迫!
难道父亲的顾虑终究成了真?
一想到可能连累慈父,程婉儿顿时思绪紊乱……
“无需担忧,梁山若有心利用你的身份,绝不会拖延至今。”
高粱笑言道,
“你明日便要返乡,更无须顾虑这些。”
“确实如此。”
程婉儿稍作思量,
也认为高粱所言有理,
若梁山真欲以她为筹码威胁父亲,
过去这两个月里,
就不会任由她在山上四处游历,
还结识了不少姐妹。
程婉儿素来体弱,
此前又因瘟疫卧病,
与高粱在金沙滩散步后,
便先行回住处休息。
沙滩上,
仅剩高粱与她的四位侍女,
她抬头凝视幽深夜空,
眉宇间似有隐忧,
四名侍女相顾一眼,
平日最活泼的薄荷忍不住询问:
“ ** ,此行不仅治愈了老主人的顽疾,更可保其长寿安康,您为何仍有烦忧?”
见高粱仍旧沉默,
另一侍女玫瑰试图让她开口:
故意玩笑道:“照我说呀,娘子心里定是挂念着那位朱贵头领了。
毕竟,在武艺上胜过娘子的,他可是头一个。”
“你这丫头,胡说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