苟家兄弟、范成龙及真祥麟几人刚加入猿臂寨,此刻正心存疑虑。
范成龙面色苍白,低声问真祥麟:“你觉得梁山的士卒如何?”
“总觉得这梁山兵马的气势,比兰山县的官军强太多了。”
“瞧他们刚才列阵的速度和纪律,梁山的士兵就算放在东京殿帅府的禁军里,恐怕也差不到哪儿去。”
苟桓神色阴沉地说:“我们家父亲苟邦达曾是东京禁军殿前都虞候,我们兄弟从小就在禁军里长大,对大宋军力的认知远胜常人。
照此看来,梁山的战斗力实在令人难以小觑。”
范成龙吃了一惊,“这怎么可能?梁山不过是一群水泊盗匪,他们的士兵怎会与东京禁军相当?”
苟桓压低声音,说道:“我刚才是说,梁山军和东京禁军中的殿前府军相比,差别不大。”
范成龙满脸震惊,就连真祥麟也眉头微皱。
苟桓继续解释:“你们有所不知,自从童贯等人掌控禁军后,除了皇帝日常能见到的殿帅府禁军尚能维持训练,其余大部分禁军早已懈怠荒废。
有的禁军甚至还不如厢军。”
他又叹道:“那些拨给禁军的装备粮饷,也被一干 ** 层层克扣,武器盔甲多年未修,早已破败不堪。
这样的军队怎能与梁山士卒相比……”
苟桓的话让三人陷入沉默,特别是范成龙,他虽常常口诛笔伐奸佞误国,却从未想到朝廷的 ** 竟如此严重。
“先别谈这个,”
苟英打断了众人,“眼下最重要的是,我们应该怎么办?”
苟英的话得到了范成龙的认可,他低声附和道:“二哥说得对。”
“刘广刘防御使,果如陈道长所言,一心向着朝廷。”
“即便深知梁山势力庞大,他仍敢冒险挑战。”
“既然刘防御使无所畏惧,我们又有何可害怕的?”
真祥麟轻哼一声,
“依我看,待会若刘防御使真的出手,”
“我们四人便内外夹击,在梁山寨主未察觉之时,直接制伏对方。”
“这……”
苟英年幼胆小,
听罢心中担忧,
“我听闻梁山寨主武艺超群,在景阳冈上曾徒手击毙猛虎,”
“仅凭我们四人……”
“老二,你是不是怕了?”
苟桓皱眉瞪了弟弟一眼,
“纵使赵大郎本领再高,骤然之间,我们四人合力难道还敌不过他吗?”
“再说,他肩上有箭伤未愈,”
“若能把握此良机,一举擒下此人,”
“这岂非也为朝廷除去一大隐患?”
“大哥,一切听你吩咐!”
苟英听后激动不已,
忙不迭点头。
……
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令苟桓四人失望。
眼见父亲带领两百余喽啰站在不远处,进退两难,
刘慧娘叹了一口气,
决心助父亲脱离困境。
她瞥了眼严阵以待的梁山兵士,
以及面色凝重的赵言,
咬了咬牙,
突然迈步朝父亲跑去。
见到女儿自梁山军阵中走出,
刘广顿时冷哼,
“说了多少次,叫你别跟梁山牵连,你看现在!”
“爹,女儿也是迫不得已啊,”
刘慧娘笑着牵住父亲的马缰,
靠近低声问:
“爹,您究竟想做什么?”
“赵大哥是来给我们山寨送钱粮的,”
“您为何还要如此?”
刘广冷声道:“这并非多此一举,梁山行事诡秘,难保他们无他图。”
刘慧娘不满地跺脚,“爹,您对赵大哥误会太深了。
若非赵大哥及时出兵,咱们安乐村的血海深仇,怕是至今都难以昭雪。”
刘广沉思片刻,叹气道:“罢了,是我刘家亏欠于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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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会儿你带我去见他,我亲自向他致谢。”
安乐村位于胭脂山下,村中百姓多为刘家宗族。
阮其祥等人残害无辜,将村子 ** 殆尽,几乎斩断了刘家一半血脉。
此事让刘广痛心疾首。
早先得知噩耗时,刘广便欲兴兵复仇,却被女儿劝阻。
后来又听闻梁山亦有动作,女诸葛主动请缨,率众前往沂州府。
“爹,您刚才的话可是真心?”
刘慧娘激动地睁大双眼。
她一直希望父亲能接纳赵言,此刻见父亲语气松动,怎能不喜?
……
在刘慧娘调解下,双方剑拔弩张的局面逐渐平息。
苟桓虽感遗憾,但也松了口气。
毕竟梁山实力不容小觑,先前他们虽有突袭之念,终究不敢轻举妄动。
然而他也明白,成功的机会微乎其微。
即便赵言肩部负伤,身边仍有梁山首领及众多亲卫相伴。
这四人若想趁乱制伏他,恐怕也是九死一生。
既然猿臂寨不愿接纳梁山,赵言自然不会主动招惹。
刘广命令猿臂寨众人撤退后,赵言随即下令解除梁山军士的戒备,并将押送的钱粮交付给猿臂寨。
正欲率队离去时,刘慧娘带着父亲走近。
赵言虽对刘广效忠朝廷的态度不以为然,但顾及刘慧娘的情面,仍拱手致意:“刘将军!”
“我已落草为寇,”
刘广神情淡漠,“受不起赵寨主这般称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