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重振声威

“我们先前驻守河北,那里百姓如何,将军难道不知?近来六位奸臣只为搜刮民脂民膏,河北百姓早已苦不堪言。”

“听说南方情况更糟,那些苛政让无数家庭家破人亡。

不久前河北的大洪灾,朝廷竟置之不理,导致瘟疫蔓延,许多人流离失所。”

“我的小舅子本想南下避难,最终却因瘟疫丧命。

若非梁山出手相助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“依我看来,梁山首领与许状元的担忧确有必要。

北地将士现状,我们心里都很明白。

一旦金人击败辽国,见到这般境况,怎能不南侵?以当前北地的状况,连辽人都难以抵挡,又怎敌得过更为强大的金人?”

“倘若中原再度陷入动荡,”

彭玘带着几分苦笑说道,

“我们这些武将恐怕又会成为众人指责和厌恶的对象了。”

“够了!”

呼延灼猛然站起,

“夜已深,大家早些休息吧……”

……

呼延灼离开屋子后,独自一人前往休憩。

屋内,韩滔和彭玘相视而笑,刚刚还显醉意的韩滔此刻显得格外清醒。

“你觉得他真的能放下顾虑吗?”

韩滔低声问道。

“难说,”

彭玘沉思片刻,“呼延将军的情况和我们不同。”

“我们无牵无挂,即便入山为寇,也无太大影响。”

“但呼延将军背后还有家族,一旦落草,必然连累家人。”

“梁山不是已让他假死了吗?这样即便他加入,也不会牵扯到家族。”

韩滔无奈道。

“话虽如此,世上哪有密不透风的墙,”

彭玘摇摇头,“若消息泄露,麻烦可就大了。”

“而且,呼延将军内心仍有顾虑,毕竟前几天我们还与梁山为敌,如今却要成为伙伴,这种转变难免让他难以接受。”

“只盼他能早日想明白。”

韩滔叹息道。

“无论如何,在梁山落草总比隐姓埋名、浪迹天涯强得多。”

“如果真如梁山所言,金人灭辽之后南下,我们在梁山或许还能建功立业,留下美名。”

……

另一边的小屋中,呼延灼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,始终无法入眠。

呼延灼躺在床上,思绪翻涌。

韩滔和彭玘昨天说的那些话一直萦绕在他心头。

落草梁山这样的念头,竟出自自己的旧部和故友之口。

呼延家自宋初便跟随太祖征战南北,百年过去,虽已无昔日辉煌,但族中子弟遍布大宋军营,也算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。

可如今,呼延灼内心纠结万分。

若是单为自己考虑,他或许会选择梁山的提议,毕竟宋廷待他并不算仁厚。

然而,他身系家族荣誉,不能轻率行事。

辗转一夜,最终他长叹一声,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
次日清晨,梁山上仍弥漫着些许冷清,少了往日的喧嚣。

前夜的庆功宴让众人都沉醉未醒,直到午时才逐渐恢复活力。

根据事先的部署,赵言带领几位首领押送呼延灼、韩滔和彭玘乘船抵达西岸的一处废弃商镇。

那场大战后,此地已被大火吞噬殆尽。

梁山打算在此重建一座坚固的石城,既能延续商镇的功能,又能成为对抗官军的重要屏障。

为确保能在寒冬来临前完成工程,梁山不惜投入大量资源,从周边村落招募上千名工人,着手清理废墟。

临近黄昏,临时搭建的木台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。

梁山好汉召集附近村民,在此公开审理呼延灼、韩滔与彭玘三人,以示惩戒。

最终,他们被判处重罪,次日正午执行。

为确保消息传至官府,梁山安排人员押解三人绕镇游街。

然而,村民并不知情,误以为这是正义之举,纷纷加入斥责的行列。

他们拾起碎石、泥土,朝囚车内的人投掷,怒吼声震天。

面对突如其来的混乱,梁山士兵迅速反应,试图保护犯人免受伤害。

但为时已晚,呼延灼、韩滔、彭玘三人皆未能幸免。

韩滔与彭玘仅受皮肉之苦,呼延灼却因身份暴露,成为众矢之的。

他的头部被一块石头击中,顿时鲜血直流,染红了衣衫。

鲜血顺脸颊滑落,呼延灼惊愕地注视着眼前愤怒的村民。

这些人并非梁山内部成员,而是周边地区的普通百姓。

他深知这一点,却从未料到民间对朝廷的不满竟已达到如此地步。

即便早年听闻苛政带来的怨恨,他也未曾想过,这种情绪会在普通人心中酝酿成这般激烈的反抗意识。

日子过得十分艰难。

然而呼延灼三人,即便从前再怎么落魄,也都曾是军中之人。

比起普通百姓,他们的生活品质自然高出不少。

所以尽管他们一直知道百姓的日子不易,却始终无法真正体会那种困境究竟到了何种地步。

直到今日,看到这些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愤怒民众,呼延灼才终于理解了古书上提到的那些话。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难怪先前就听说山东一带遍布绿林,到处都有盗匪!

当百姓对朝廷的怨恨已经深到这种程度时,又怎能避免走上落草为寇的道路?

此刻,呼延灼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:即便这次他领军讨伐梁山失败,不用太久,恐怕这些百姓便会再次聚集成一股新的力量,重现梁山的盛况。

想到这里,呼延灼长叹一声,抬起头对面前持盾保护他们的梁山士兵说道:“各位,请让开吧。”

“呼延将军,我们寨主有令,”

一名士兵转过头笑着回应,“必须确保您的安全。”

“若不是我们在这里挡着,”

那士兵继续说道,“以百姓此刻的情绪,您三位很可能真的会被打成重伤甚至丧命。”

“梁山寨主……”

呼延灼苦笑着摇了摇头,随即突然问,“那晚我率领铁甲军 ** 众多贵方将士,难道你们就不记恨我吗?”

“我们寨主说,将军也是奉命行事,”

士兵答道,“这一切都是那昏庸的皇帝以及朝中六贼指使所致。

再说战场上刀剑无情,本就是生死较量,无论胜败,皆属天命。”

士兵的一席话,让呼延灼一时语塞。

一路上,他和同伴们都保持着沉默。

百姓纷纷将手中的泥土石块投向士兵高举的盾牌。

绕过废墟般的小镇走了两圈后,呼延灼三人被引入附近的营地。

赵言已在此等候,士兵卸下他们身上的刑具后,赵言拱手说道:“委屈三位游街实属无奈,唯有此法能让梁山欲处决的消息传开,请三位见谅。”

“赵寨主客气了。”

韩滔连忙回礼。

“寨主所做皆是为了我们,”

彭玘大笑,“即便我们稍有损失,也无妨。”

呼延灼沉默未语,仅弯腰拱手,表达了对梁山援救之恩的感激。

“对了,赵寨主,”

呼延灼犹豫开口,“不知我家眷……”

“呼延将军请再忍耐一日,”

赵言笑道,“明日事毕,我会派人前往东昌府。”

“……如此也好。”

呼延灼点头,随后借故离去。

“呼延将军,为何这般模样?”

赵言不解。

昨日虽觉呼延灼态度不佳,尚能交谈,今日却全然沉默,似不愿多言。

“这……我们也摸不清缘由。”

韩滔满面疑惑。

“刚才游街时,他被许多石块击中。”

彭玘思索片刻,“或许仍在为此生气。”

“……呼延将军不该是计较这些琐事的人。”

赵言摇头,心中却叹息。

看呼延灼对梁山仍存疏离之意,盼其归附显然不易。

既然如此,让他隐姓埋名亦无不可,即便他如今不愿为梁山效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