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重振声威

待金兵击败辽国、南下之时,有了抗敌的正当理由,呼延灼总不能再借口推诿了吧?

……

次日午时,在废弃小镇的路口,三位在官军围剿梁山时被俘的将领,正由梁山士兵押解至监斩台。

这三人平日作恶累累,如今替代呼延灼等人赴死,也算是一种补偿。

梁山挑选替死鬼的标准,首要条件便是对方必须罪行昭彰。

最终选出的三人虽确实是该死的恶徒,但从相貌上看,与呼延灼三人相比,实在相差甚远。

为避免露出破绽,赵言命人将三人的头发散开。

当时人们普遍重视身体发肤,除了僧侣,男女皆蓄长发,一旦放下头发,便可遮住大半面容。

梁山士兵还在他们脸上涂抹污垢,并用布条堵住嘴。

经过这些伪装,只要不是近距离仔细查看,绝不会有人发现这三人并非昨日游街的呼延灼等人。

三位冒充者被押上监斩台后,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处境,拼命挣扎起来。

旁边士兵见状立即上前压制。

眼见时辰已到,赵言担心拖延会有变故,遂下令行刑。

一声令下,刽子手挥刀斩下,三人未及瞑目的头颅应声落地。

“将这三个官将的头颅放入篮中,”

赵言高声下令,“挂在镇口示众!”

“遵命!”

监斩的士兵领命离开,很快,三个已经血肉模糊、面目全非的头颅被挂在商镇东门上。

此时,百姓围在周围吐口水、扔石块。

而在商镇后方的水泊岸边,赵言正与韩滔、彭玘送别呼延灼。

“将军,您真的不再考虑了吗?”

韩滔还想劝说。

呼延灼面无表情地回答:“我现在只想见到家人,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。”

韩滔和彭玘对视一眼,都无奈摇头。

赵言见他们无法劝阻,虽感遗憾,但还是遵守承诺,安排士卒带呼延灼登船,“呼延将军,从这里乘船到北岸,不到一个时辰就能抵达东平府。”

呼延灼拱手致谢,随后乘船向梁山北岸驶去。

赵言望着他的背影叹息,他终究不是宋江,无法为逼迫他人入伙而不顾一切。

“抱歉寨主,我们没能留住呼延将军。”

小主,

韩滔满是愧疚。

“无妨,呼延将军不愿上山,那是缘分未到。”

赵言笑了笑,“或许过几 ** 会改变主意。”

东平府,

自上次双枪将董平出征梁山失败后,反被梁山攻下东平府。

程万里在民众公开质问时顿悟,已在暗中投奔梁山,表面上仍是朝廷派驻此地的太守,实则为梁山传递情报。

赵言因此安排呼延灼的家眷暂居东平府,即便身份败露,也有程万里庇护。

呼延灼乔装成普通百姓,随梁山士兵进入东平府,来到一处僻静小院。

“呼延将军,您的家人都在院内。”

士兵抱拳行礼,“将军可进去与家人团聚。”

“如若近两日将军欲联系梁山,可在院门墙上用煤灰写下‘水’字,我们的人见到自会找您。”

“多谢。”

呼延灼拱手致谢。

士兵点头离去,很快隐入人群。

呼延灼伫立门前,犹豫许久不敢推门。

他无子女,仅有一老妻及数名仆人。

这对老夫妻虽平淡度日,却也情深意笃。

然而此次围剿梁山失败,不仅自身遭朝廷通缉,家人亦受牵连,令他满心愧疚,不知如何面对老妻。

就在他踌躇之际,小院门忽然打开,一名老仆惊愕地望着门口的呼延灼,“将军,您……真的回来了?”

呼延灼轻轻点头,“清晨时,有人从院门的缝隙塞进来一封信。”

老仆激动地接过话头,“夫人自收到信后便一直待在厅堂,频频让我去门口张望,没想到将军真的回来了。”

呼延灼追问:“那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
老仆答道:“是一群好心人帮忙。

前几天在汴梁,突然传出将军攻打梁山失利的消息,夫人忧心忡忡,只盼能尽快得知将军下落。

谁知没过几天,又听说将军投奔了梁山。”

“夫人和我们都觉得不可信,可朝廷那些官员竟认定将军做了匪寇,不仅贴出告示通缉将军,还派人来搜查我们的家,要把夫人带走审问。”

“幸好这时,一群汉子突然出现,赶走了前来搜捕的官差,带着夫人和我们逃了出来,最终来到山东东平府。”

呼延灼点头道:“他们有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?”

老仆摇头道:“他们没有说明身份,我们也曾询问过,但他们始终闭口不谈,只是说不愿看到将军蒙冤,才出手相助。”

听到这些,呼延灼心中略感宽慰。

内心深处,他对梁山充满感激,这份情感愈发浓烈。

起初,他认为梁山救了他的家眷,可能会以此为由要求他加入山寨。

然而,当他看到那些救助家人的梁山人士,不仅没有向家人透露身份,更未表现出任何挟恩求报之意时,他明白了对方的真心。

这一发现让呼延灼不再为如何面对妻子而苦恼。

他的妻子出身于宋廷军将之家,若得知他投靠山匪,他实在难以面对她的目光。

“我去见夫人,”

呼延灼说道,“你先准备些吃的。”

“将军,自打听说您今日归来的消息,夫人早就安排好了酒菜。”

老仆笑着回应。

“这样最好,这样最好。”

呼延灼点头后,迈步走向院内,径直朝厅堂走去。

厅堂里,从清晨便一直等候的呼延夫人听见脚步声,急忙迎出。

“将军,真的是你!”

“夫人,我回来了……”

呼延灼苦笑着看向妻子,“都是我的过错,连累了你。”

“将军能回来见到妾身,妾已感欣慰。”

呼延夫人注意到丈夫虽无外伤,但面容憔悴,显见这些日子过得不易。

“将军,请入座,”

呼延夫人牵着他往厅堂走,“酒菜刚热过,再晚些就该凉了。”

厅堂内,其他仆人识趣地退出,留下夫妻二人独处。

呼延灼坐下,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,心中感慨万千。

想起差点与妻子天人永隔,以及这半个多月颠沛流离的日子,连一向刚强的呼延灼也不禁眼眶泛红,“夫人平安就好,平安就好。”

呼延夫人察觉到丈夫的郁结,不再多问,只是不断劝他饮酒用膳。

几杯酒下肚后,呼延灼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与挣扎,将这些日子的经历娓娓道来……

呼延灼一吐为快,顿觉心中轻松不少。

然而当他抬头看见夫人平静的脸庞时,心中生疑:“夫人,难道你早已知晓?”

“那日官府抄家,”

呼延夫人幽幽叹息,“突然闯进一群壮士,不但救了我们,还将我们带来山东与将军团聚。”

她略作停顿,“当时我就隐约觉得蹊跷。

这世上多是各顾各的自私之人,怎会有这般义薄云天的奇事恰好发生在我等身上?”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
呼延灼喃喃点头。

“我还以为……”

夫人摇头接话,“是梁山好汉为了胁迫将军入伙,可万万没想到,背后真正的祸首另有其人。”

小主,

“赵寨主为人慷慨豁达。”

呼延灼感慨道,“这次我能够活命,全靠他的援手。”

提及“及时雨”

宋江,呼延灼顿时怒从中来,攥紧拳头重重击向桌面,“若让我碰上那厮,定叫他尝尝我的铁鞭!”

“若真碰上那等宵小,我定要亲手惩治!”

“将军,莫要动怒,”

呼延夫人急忙安抚丈夫,“世间小人向来不少,遇着宋江虽是憾事,可后来能结识梁山主事之人,也算有得有失。”

呼延灼点点头,举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
夜深人静,夫妻二人经历 ** 后共进晚餐,随后回房谈心。

待室内恢复平静,呼延夫人沉沉入睡,呼延灼却难以入眠,翻来覆去许久,唯恐打扰妻子休息,遂悄然起身,步入庭院。

此时夜幕低垂,寒星点缀苍穹。

呼延灼唤来老仆,命其置办些许酒菜于院中。

独坐其间,他自斟自饮,思绪万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