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灵七日,忌日整全,合古礼,甚好......然则,只有少爷一人守夜哭灵未免单薄了些。”
“据载,此地遗风尚存‘尸舞’,可代亲啼泣,尤擅驱秽镇魂......若主家允准,敝班恰有一出《镇煞傀儡记》,或可增些威仪?”
他那只明亮锐利异常的眼睛紧盯着江叔,又若有似无地扫过季鲤,指尖在不经意间划过空气中一道隐晦的曲线,像在比划某种古老的仪式方位。
江叔沉默片刻,浑浊的目光闪动一下,最终缓缓点头:“......可,但须过夜前离开,莫扰了老太爷清静。”
“而且你们的搭建的台子不能进江府。”
“自然。”金玉魁嘴角微扬。
随即他又道:“此外,棺椁之属,乃根本之器。不知所用材质......可是采自后山‘乌楠木’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一分,“若能得些边角余料,雕作陪侍镇魂器物置于灵前,最是契合此间地脉气息......”
江叔的呼吸似乎凝滞了一瞬,布满沟壑的脸颊绷紧,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久。
“府上自有规制。”季鲤平静接口,打断了这短暂的对峙,“具体用料,管家安排便是。”
金玉魁目光在季鲤脸上扫了一圈,最终落到江叔身上,笑容里的深意被悄然收敛:“少东家说得是,是玉魁僭越了。一切听从府上安排便是。”
接下来的谈话就是一些白事常见的内容了,一些不甚重要的排期日子与每天傍晚唱戏的剧本选取,还有酬劳事宜这些琐碎,季鲤借口大方向已定,又和江叔交代了几句后,便先离去。
季鲤没有直接回到现在还没去过的西边耳房。
他站在廊下,看着远处离落山还有一段距离的太阳,按照记忆走到了江府的后面。
推开小门,面前是一条被修整的很干净的青石板路,路的尽头消失在了后面那座小山里。
那便是江家后山,山形在群山间起伏,如同巨兽沉睡的脊背。
按照族谱江宗濂事迹的记载和方才金玉魁的暗示,那块被江家侵占的“养棺地”,以及江宗濂事迹中放秘术匣子的“镇岳斋”,便在那片山林深处。
傍晚的江府绝非善地,他不敢冒险。眼下,正是日头还算高悬,能大致安全探查的好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