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棠抬头,就见裂隙尽头分出条向下的石阶,石缝里渗着水珠,在青焰石下泛着冷光。
台阶最上层有半枚鞋印,泥印还湿着,像刚有人踩过。
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——是黑衣人们发现了被掩藏的守魂人。
“追!”
陈阿四吐了口唾沫:“奶奶的,这破道儿还挺会挑时候。”
陆明渊已经踏上第一级石阶,回头时青焰石的光映着他眼尾:“走。”
苏小棠跟着迈上台阶,潮湿的冷气顺着裤脚往上钻,像有双手在摸她脚踝。
她攥紧青焰石,石面突然烫得惊人,母亲的声音又响起来,这次带着点焦急:“小棠,往下走,往下走……”
石阶在脚下延伸,不知道通到哪里。
石阶越往下越窄,陈阿四的短刀鞘撞在石壁上的“叮叮”声突然顿住。
他抬手摸了摸右侧岩壁,指尖沾了满掌滑腻的苔藓,又在鼻下嗅了嗅:“不对,这石头纹路是凿出来的。”他扯了扯腰间褪色的牛皮囊,里面装着他视作命根的《御膳旧录》残本,“旧录里说过,前朝灶神庙修在地下,取‘灶火通阴’之意,专门供奉给……”
“给灶神祭魂的地宫。”苏小棠突然接话。
她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,母亲失踪前那个雨夜的片段像被人扯开了线头——当时她蹲在灶房烧火,母亲跪在泥水里攥着她的手,浑身湿透的蓝布衫滴着水,“小棠,若有一日你见到镜湖底的青铜门,千万记住……”
“噤声。”陆明渊的手掌覆上她后颈,体温透过粗布衣领渗进来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他的目光扫过石阶转角处一道半指宽的刻痕,和侯府暗室里“炎盟”标记的弧度分毫不差。
青焰石在苏小棠掌心烫得发颤,幽蓝光晕里,三人同时看清了前方——两扇半人高的铁门斜斜嵌在石壁中,门楣上的古篆被岁月磨得模糊,却仍能辨出“火种不灭,魂归故土”八个字。
陈阿四的短刀“唰”地抵住门缝:“这门要是上了机关……”话未说完,陆明渊已经屈指叩了叩门环。
金属闷响中,铁门竟“吱呀”一声自行开了条缝,霉味混着焦糊气扑出来。
“好手段。”陆明渊低笑一声,率先跨了进去。
苏小棠的鞋尖刚蹭到门槛,就觉脚底一凉——那不是普通的石板,是用整段乌木剖成的,表面涂了层防止虫蛀的桐油,虽已斑驳,仍能闻见若有若无的檀香味。
石室比想象中开阔。
正中央立着口青铜鼎,足有两人高,鼎身铸满盘结的云纹,云纹间隙嵌着细碎的金箔,在青焰石映照下泛着暗哑的光。
鼎口堆着半尺厚的灰烬,最上面压着块指节大的骨片,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,像被什么利器生生削下来的。
“本味感知”突然不受控地涌上来。
苏小棠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叠,青铜鼎的轮廓变得虚浮,唯有那片骨片清晰如刻——骨片内部流转着一丝极淡的红光,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血丝,还带着股让她喉头泛起酸水的味道。
不是腥,不是苦,是……渴望。
“小棠?”陆明渊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她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往前迈了三步,额角沁出冷汗——每次使用能力,体力就像被抽干的井水,此刻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
陈阿四的短刀突然横在她腰间:“你这表情,像被勾了魂似的!”他盯着那片骨片,喉结动了动,“鼎里的灰……是烧过的灶糖。”作为御膳房掌事,他对这种带着焦香的炭灰再熟悉不过,“旧录里说,灶神祭典要烧三斗灶糖,取‘粘住灶神嘴’的意思,可这鼎里的……”
“不止灶糖。”苏小棠喘着气,伸手想去碰骨片。
指尖即将触到的瞬间,陆明渊突然拽住她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