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用。"苏小棠翻开生母留下的檀木匣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泛黄的药方。
她抽出最上面那张,墨迹已有些淡,"归元汤的药引,我娘早备好了。"她指尖抚过药方末尾的落款"苏晚晴",喉间又泛起那股铁锈味,"霜桑叶在第三层暗格里,雪莲子......"她抬头看向梁上的铜铃,"在房梁上的锦袋里,我娘说要等'灶火将燃'时用。"
陈阿四仰头看梁,火钳"当啷"掉在地上:"你早说!"他搬来条长凳,踩上去够锦袋,"老子还以为要去雪山现挖——"
话音未落,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陆明渊掀帘而入时,玄色大氅滴着水,发冠歪在一边:"皇帝知道了仪式的事。"他扯下大氅甩在椅上,水珠溅在残卷上,"他派了羽林卫守御膳房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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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操!"陈阿四从凳上跳下来,差点摔个踉跄,"那老子连送药的都进不来?"他抓起火钳重重敲在灶台上,"不如今晚就干!
老子带着御膳房的小子们冲进去,把那破画卷烧了——"
"不行。"苏小棠按住他举火钳的手。
她能感觉到金印的热度在攀升,像要融化她的皮肤,"现在动手,我们连灶神残识的面都见不着,反而会打草惊蛇。"她低头看药方,墨迹在她发烫的指尖下晕开,"我们需要的是......"
"是让他们以为我们被监视,从而放松警惕。"陆明渊接口。
他扯了扯发冠,眼底闪过算计的光,"皇帝派羽林卫,是怕仪式出乱子。
我们只要按原计划准备,他反而会帮我们挡其他麻烦。"
陈阿四踹了脚长凳:"老子就说那皇帝老儿不是省油的灯!"他蹲下来拨火,火星子溅在他刀疤上,"但小娘皮的归元汤要是熬不好......"
"会好的。"苏小棠把药方递给陆明渊,"你去把药引分给暗卫,让他们从御膳房后巷的狗洞送进来——"她突然顿住,目光扫过窗外的偏殿,"对了,沈婉柔上个月提过,偏殿的阵法里有种......"她没说完,因为陆明渊突然握住她的手,指腹轻轻摩挲她掌心的茧。
"先熬药。"陆明渊把药方收进袖中,"其他的,等三日后再说。"
陈阿四已经把松柴码得整整齐齐:"老子守着灶,火绝对稳。"他瞥了眼苏小棠颈间的金印,又补充,"稳得像等媳妇坐月子时的火。"
苏小棠低头笑了笑。
她摸出圣母留下的银药杵,开始捣雪莲子。
本味感知在她体内翻涌,但这次她没躲——甜里裹着的铁锈味,这次她尝出了不一样的东西,像极了松柴燃烧时的木香,混着灶火的暖。
三日后子时的灶火,该旺了。
她想着,指尖的雪莲子碎成粉,落在药罐里,发出极轻的"沙沙"声,像极了画卷上血字蠕动的声音。
窗外,偏殿的檐角铜铃突然无风自响。
苏小棠抬头望去,只见月光下,偏殿的青瓦上落着只黑羽鸟,正歪着头盯着她。
她突然想起沈婉柔上个月在茶宴上说的话:"偏殿的镇宅阵法,最忌阴物窥伺......"
药罐里的水声渐急,咕嘟声裹着松柴的噼啪响,在苏小棠耳中突然变作沈婉柔上月茶宴的轻笑。
那女子执茶盏时,指尖的翡翠护甲磕在瓷壁上,说偏殿的镇宅阵法最忌阴物窥伺,却又似无意般补了句:"不过阵眼处的隐气符倒是妙,能把活人的气儿藏得比老鼠还轻。"
苏小棠的银药杵"当"地磕在石臼边缘。
她猛地抬头,颈间金印烫得几乎要烙进皮肉——方才那只黑羽鸟歪头盯着她的模样,与记忆里沈婉柔说"阴物窥伺"时的眼尾上挑,竟重叠得严丝合缝。
"隐气符。"她低低念出这三字,石臼里的雪莲子粉被呼吸带得轻颤,"能遮掩气息波动的隐气符。"
陆明渊正将药引往袖中收的手顿住。
他抬眼时,眼底的暗潮翻涌:"你是说......"
"仪式时若被灶神残识察觉我们的布局,它会提前夺舍。"苏小棠的指尖抵着石臼边缘,骨节因用力泛白,"隐气符能让我们的气儿像被揉碎的墨,混在空气里化不开——沈婉柔提过,偏殿的阵眼处有这东西。"
陈阿四的火钳"哐当"砸在灶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