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捡起案上的灶神碎片,指腹抚过那道未说完的刻痕:"我派去查御膳监旧档的人传回消息,当年负责看管灶神遗迹的老太监还活着,现在关在顺天府大牢。"
回京的马车碾过青石板时,已是三日后的黄昏。
苏小棠裹着陆明渊的大氅站在顺天府地牢门口,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当那名头发花白的老太监被带上来时,她看见他腕间有道淡红的疤痕——和御膳房每个接触过灶神火种的厨役一样。
"当年的火种......"老太监的声音像破风箱,"是从灶狱来的。
那地方在皇宫最南边的枯井底下,传说是上古灶神陨落时,用神火炼就的熔炉。"他突然抓住苏小棠的手腕,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,"姑娘,千万别信那些说神火能让人成仙的鬼话!
当年我们十二个人下去取火种,只有我一个人爬了上来......"
"够了。"苏小棠抽回手,转身时瞥见地牢角落站着个穿玄衣的影卫,正朝她比了个"已记录"的手势。
她知道陆明渊的人就在附近,可此刻心里的疑惑非但没减,反而像滚水般翻涌——灶狱、神火本源、还有陆明渊未说完的"圈套",这些线头正结成一张更大的网。
回到侯府时,暮色已经漫过飞檐。
苏小棠站在庭院里看月亮爬上东墙,忽然听见廊下有细碎的脚步声。
她转头,看见陆明渊的贴身侍从阿福捧着个漆盒匆匆而来,盒盖上的朱砂封印还带着新印的红。
"三公子在书房等您。"阿福的声音压得很低,"刚有个戴斗笠的人送来这封信,说是......"他顿了顿,"说是来自'司天监'的密函。"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苏小棠望着阿福手中的漆盒,突然想起老厨头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:"小心那些说破命运的人,他们往往才是命运的执棋者。"夜风卷起她的裙角,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"咚——"的一声,像块石头砸进她心里的深潭。
陆明渊撕信的声音在书房里格外刺耳。
那封染着龙涎香的密函刚被拆开半页,他的指尖便泛起冷白——信中"灶神真火"四字像根细针,精准扎进他与苏小棠共同守护的秘密。
烛火在信笺上投下摇晃的影子,他看见最后一行字:"献此女于陛下,侯府可掌司膳监百年",喉间突然泛起腥甜。
"阿福。"他将碎纸片按进炭盆,火星噼啪溅在玄色袖口,"去天膳阁传话,说我今日不候晚膳。"
阿福退下时,他盯着炭盆里未燃尽的信角,那抹残红像极了苏小棠昨日替他熨烫朝服时,被烙铁烫红的指尖。
他想起三日前地牢里老太监的话——"神火能让人成仙",更想起苏小棠在灶神遗迹里跪了整夜,只为寻回半块刻着"本味随心"的残碑。
"她若知道有人想用她换权势......"陆明渊攥紧炭盆边缘,指节抵得木案发出轻响,"不如让这些脏东西烂在我肚子里。"
天膳阁的晨雾里飘着新磨的豆香。
苏小棠端着青瓷碗穿过回廊,听见后厨拐角传来细碎私语:"你说三公子当年在破庙拒了灶神火种......"
"嘘!"另一个声音压得更低,"我表姐在御膳房当差,说那老太监招了——真正的灶神命数该是陆氏血脉!"
青瓷碗在她掌心晃出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