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腕上的铁链还在晃,刚才应该是拼了命往墙上撞,才挣开了陈阿四半分力道。
"火源殿?"陆明渊重复这三个字,拇指轻轻摩挲着玉佩边缘——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陈阿四踹了男人膝盖弯:"这孙子是在后院菜窖逮的,怀里揣着淬毒的短刀。
本来想着审完再报,谁知道......"他瞥了眼还在下沉的祭坛,喉结动了动,"看来是冲这事儿来的。"
"让他说。"苏小棠向前走了半步,火光照得她侧脸轮廓分明。
男人的目光扫过她,突然剧烈挣扎起来,铁链撞在墙上叮当作响:"他们要的是活的火种!
你以为自己在引火?
你是在给他们当灯芯——"
"够了。"苏小棠的声音像块冷铁。
她伸手按住腰间铜牌,那上面的火纹此刻烫得惊人,"我引的火,从来只有我能灭。"
男人突然笑了,血沫从嘴角溅在青石板上:"等祭坛完全露出来,你就知道什么叫......"
"闭嘴。"陆明渊的玉佩已经敲了三次。
暗卫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,为首的阿七提着刀冲进地窖,"三公子,所有通道已封,各节点的人也派出去了。"
"带他下去。"陆明渊指了指黑衣人,目光却始终落在苏小棠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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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七押着人退出去时,黑衣人还在笑,笑声被门轴的吱呀声截断。
地窖重新安静下来时,炉底的石板已经完全下沉。
一座刻满火纹的祭坛呈现在两人面前,中央的凹槽刚好能放下苏小棠掌心的铜牌。
苏小棠望着那凹槽,又低头看了看发烫的铜牌。
有那么一瞬,她想起老厨头临终前的话:"这铜牌是钥匙,但钥匙能不能开门,要看拿钥匙的人。"
现在,门开了。
她抬起脚,踩上祭坛的第一级台阶。
陆明渊的手悬在她身侧,随时准备接住可能踉跄的她——但这次她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
铜牌离凹槽越来越近。
地窖外的风突然卷进来,吹得炉中的火焰猛地蹿高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祭坛上,叠成一团跳动的火。
苏小棠的指尖刚触到凹槽边缘,铜牌便像被磁石吸住般"嗡"地轻鸣。
她手腕微震,那抹烫意顺着经脉窜上心口,在触及凹槽的瞬间——地底下传来闷雷似的轰鸣,赤金色的光流从祭坛纹路中喷涌而出,裹着她的手直往天灵盖钻。
陆明渊的玄色广袖带起风,他本能地往前半步,却在触及那光流时被灼得缩回手。
火光映得他眼尾泛红,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打扰——他见过她在灶台前被热油溅得手背通红仍咬着牙颠勺的模样,此刻她睫毛上凝着汗珠,却扬起了眉,是他熟悉的"要成了"的神情。
"是火脉......"苏小棠的声音发颤,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。
她闭起眼,那团光流在脑海里炸开,无数金线交织成网——七条主干火脉如巨龙盘踞,支脉像龙鳞下的血管,连最细的末梢都在她意识里跳动。
她能清晰感知到东市米铺地下三尺的支脉在渗凉,那是昨日暴雨浸了土;西城墙根的火脉在发烫,定是守城士兵昨夜烧了三堆驱寒的篝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