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阿四撞开石门,腰间的钥匙串叮铃乱响,额角的汗顺着络腮胡往下淌:"天膳阁外围的暗桩被人动了!
守夜的小五子说,后墙根有鞋印,沾着......"他喘得说不下去,从怀里摸出个布包,抖开——是撮混着土的影嗅粉,"和您给阿九的粉,一个味。"
苏小棠的手按上腰间的锅铲。
金属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,像根针戳醒了所有警惕。
她望着铜盘上还在蠕动的粉团,又看向陈阿四手里的布包,突然笑了——那笑像灶膛里窜起的火苗,烧得眼底发亮:"来得好。"她扯下脖子上的银锁,那是阿娘留下的最后遗物,"去把暗桩全撤了,只留后巷第三块青石板下的陷阱。"她把银锁塞进陈阿四手里,"今夜,我要亲自会会这位'同类'。"
陈阿四攥紧银锁,转身时带起一阵风,把案上的降真香灰吹得漫天都是。
苏小棠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门后,又转头看向铜盘。
粉团不知何时散了,只在李府方向留了道极淡的痕迹,像谁匆匆画了道线,指向更深的夜色。
小主,
她摸出阿娘的丝帕,轻轻擦去铜盘上的粉粒。
丝帕上的灶王爷被蜜渍浸得更软了,倒像是在对她笑。
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"咚——"敲破了黄昏的寂静。
苏小棠把丝帕揣进怀里,指尖触到藏在帕底的半块玉牌——和李大人说的神引殿玉牌,纹路竟一模一样。
"阿娘,"她对着密室里的灶王爷画像轻声道,"您当年藏起来的,到底是什么?"
夜风掀起密室的布帘,吹得铜盘上的粉粒簌簌作响。
远处传来犬吠,混着若有若无的脚步声,正往天膳阁的方向逼近。
陈阿四的脚步声撞破后巷的寂静时,苏小棠正蹲在密室门口调整最后一道机关。
她指尖刚触到青石板下的铜簧,就听见头顶传来急促的喘息:"苏掌事!
后园桃树下的翻板机开动了!"
月光被云层割成碎片,陈阿四的络腮胡上沾着夜露,腰间钥匙串晃得叮当作响。
他手里举着半截断裂的黑布,布角绣着暗金色云纹——正是天膳阁暗桩用来标记的暗号。"那贼子翻墙时触发了绊马索,又撞进您前日设的连环套,现在被铁蒺藜网吊在柴房梁上!"
苏小棠的指节在青石板上叩出轻响。
她能听见自己心跳混着更夫的梆子声,一下重过一下。
本味感知在喉间泛起铁锈味——是紧张,是兴奋,是终于要揭开谜底的灼烧。"带路。"她扯下腰间锅铲别在袖中,发间银簪晃过冷光,"动作轻些,别惊了他。"
柴房的门轴发出沙哑的吱声。
苏小棠抬眼便看见梁上悬着团黑影,铁蒺藜网勒得那人肩背渗血,却仍直着脊梁不肯瘫软。
月光从破窗漏进来,正照在对方掌心——一枚青铜令牌泛着幽光,"灶"字纹路深嵌其中,和她丝帕下的半块玉牌竟有三分相似。
"好胆。"苏小棠搬了条木凳坐下,指尖摩挲着锅铲柄上的凹痕——那是阿娘教她颠勺时磕的。
她能闻见对方身上的药草味,混着极淡的龙涎香,"夜闯天膳阁,就为偷块破铜?"
黑衣人突然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