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动手!"她咬着牙正要跃下,右边的黑衣人突然顿住脚步。

他抽了抽鼻子,猛地转头望向屋顶:"有古怪!"

话音未落,两人同时翻上墙头。

苏小棠跟着扑过去,靴底带落片瓦,"哗啦"砸在青石板上。

黑衣人却像早有准备,一个甩袖撒出把白色粉末——竟是解影嗅粉的药!

"追!"苏小棠落在墙根,裙摆擦过影嗅粉,却见那两人的足迹在巷口拐了个弯,彻底消失在黑黢黢的民居里。

她扶着斑驳的砖墙喘气,冷汗浸透了中衣——这是她第一次,在追踪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
天膳阁的灯笼还亮着。

陈阿四守在门口,见她回来,络腮胡都炸了:"没抓到?"

"抓到了更要紧的。"苏小棠扯下蒙面布,鬓角的碎发黏在脸上,"他们要借祭典引'灶神魂',而我...是这场祭典的引子。"

老厨头从后厨走出来,酒葫芦在腰间晃得叮当响:"当年你阿娘被神引殿追着跑,也是因为这引子的命。"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,"那俩贼子后颈的朱砂印,和你娘临终前在我手心里画的符...像。"

苏小棠没接话。

她走进书房,将今夜的见闻逐条写在素笺上:"祭坛位置未知朱砂印与神引殿有关对方知晓'命定之人'身份"。

最后,她抓起朱笔在京城地图上圈出西市旧巷,又点了点天膳阁的位置——墨迹晕开,像滴凝固的血。

"真正的棋手还没落子。"她对着烛火吹了吹墨迹,火光照得眼底一片冷硬,"但他们以为我是棋子...那就让他们再得意些。"

陈阿四凑过来看地图,粗手指戳了戳天膳阁的标记:"你想干啥?"

苏小棠突然笑了,指尖轻轻划过案头那半块青铜令牌。

令牌上的灶神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幽光,像双藏在黑暗里的眼睛。"明早让阿九去醉仙楼说嘴。"她将地图卷成筒,"就说天膳阁的药库钥匙...丢了。"

老厨头的酒葫芦"当"地磕在门框上。

他望着苏小棠被烛火拉长的影子,突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雪夜——有个穿粗布裙的小厨娘也是这样笑着,把毒酒灌进敌人的喉咙,却说"这是给您蒸的桂花糕"。

窗外,启明星正从东边升起。

天膳阁的灶火又噼啪炸响,将苏小棠的影子投在窗纸上,像柄出鞘的刀,正缓缓指向黎明前最浓的那片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