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哨尖啸划破夜空。

陈阿四带着八个伙计从两侧阁楼跃下,刀鞘砸在青石板上的脆响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。

为首的黑衣人反应极快,反手甩出把柳叶刀,擦着小梅耳畔钉进墙里——却在转头时被陈阿四的九环刀磕飞了武器。

"抓活的!"苏小棠在瓦上压着嗓子喊。

但黑衣人显然没打算活。

其中一个突然撞开同伴,扑向小梅,怀里的短刀闪着冷光。

小梅尖叫着后退,却被墙根的青石板绊了脚——千钧一发之际,陈阿四的刀背重重砸在那人大腿上,骨头碎裂的声音混着闷哼响成一片。

"说!谁派你们来的?"陈阿四踩着那人手腕,刀尖抵住他咽喉。

黑衣人突然笑了,血沫从嘴角渗出来:"假的...都是假的...命定之人...在暗处..."话音未落,他喉间滚出个黑药丸,转眼间没了呼吸。

苏小棠从瓦上跳下来,蹲在尸体旁。

老厨头举着灯笼凑过来,火光映得那黑衣人后颈的朱砂印格外刺眼——和前日追的那两个,和她娘临终前画在老厨头手心的符,一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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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他们识破的是'这是替身',但没识破'替身为何存在'。"苏小棠扯下黑衣人腰间的玉佩,刻着半朵残菊——神引殿的标记。

她转头看向陈阿四,"明早让阿九去茶楼说嘴,就说...天膳阁的掌事昨夜梦到灶神托梦,说真命定之人还在蛰伏。"

老厨头的酒葫芦突然掉在地上,"当啷"一声。

他盯着苏小棠在月光下泛白的脸,突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雪夜——小厨娘灌下毒酒前,也是这样笑着,眼睛里燃着两把火,烧得所有阴谋都成了灰烬。

远处传来三更梆子声。

苏小棠将玉佩收进袖中,抬头望向天际——启明星还没升起,黎明前的黑暗正浓。

但她知道,当第一缕日光刺破云层时,整个京城都会传开:真正的"命定之人",还没现身。

月过中天时,苏小棠蹲在李府后墙的银杏树上,指甲深深掐进树皮里。

神引殿的人今夜必定会加派人手盯天膳阁,可户部侍郎李廷安上个月刚主持过秋祭灶神典,案头定有未归档的旧典——这是她昨日在御膳房听采买太监闲聊时记下的。

风卷着桂花香扑进鼻腔,她摸了摸腰间的柳叶刀,刀鞘上还沾着黑衣人血渍,那是今夜最好的护身符。

"换班了。"墙下传来守夜家丁的哈欠声,"张三你去前院,李四跟我巡后园。"

苏小棠屏息数到第七步,青石板的脚步声渐远。

她像只夜猫子般滑下树,靴底在青苔上没发出半分响。

李大人书房的窗棂是新换的楠木,她摸出袖中铜片,沿着窗缝轻轻一撬——去年给长公主做寿宴时,她替掌事陈阿四送过份礼,顺道记了这窗闩的机关。

烛火"啪"地爆了个灯花。

苏小棠反手扣上窗,目光扫过满架书简。

李廷安好古成痴,书案右边是新抄的《食经》,左边却堆着《郊祀通考》《五行志略》——她蹲下身,指尖划过最底层的檀木匣,匣盖内侧刻着"灶"字,正是祭典专用的朱漆。

"咔嗒"。

匣内整整齐齐码着七本线装书,最上面那本封皮泛着茶褐色,书名《三垣神祀录》被虫蛀了个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