睿亲王的私宴连三品以上的官都不一定请得到,你个御膳房的厨娘......"
"天膳阁要办新宴。"苏小棠打断他,眼底闪过狡黠的光,"前天老王爷还让人递话,说想尝尝我新创的'松露樱桃盏'。"她摸出怀里的请帖——不知何时被汗浸得有些发皱,"今晚的私宴,我以天膳阁掌事的身份入府。"
老厨头突然扯住她的衣袖:"那玉佩上有王府暗卫的标记,你带着它进去太危险。"
"所以要藏好。"苏小棠从腰间解下个绣着锦鲤的香囊,将玉佩塞进去,"这是用迷迭香和龙涎草缝的,能盖住玉的凉味。"她又摸出个小瓷瓶,倒出粒红色药丸吞下去——这是老厨头配的提气丹,能撑着她用"本味感知"时少耗些体力。
陈阿四突然哼了声,从怀里摸出把短刀拍在她手里:"刀鞘里有锁魂绳的机关,遇血能弹出三寸钢针。"他别过脸,耳尖发红,"我...我可不是担心你,是怕你折在里头,没人给我做松鼠桂鱼了。"
小主,
苏小棠攥紧短刀,刀柄上还带着陈阿四掌心的温度。
她望着西边渐沉的日头,影子在焦土上拉得老长——等月亮爬过屋檐时,她就该穿着厨娘的青布裙,捧着食盒跨进王府的朱漆大门了。
"小棠。"老厨头的声音突然轻得像片云,"若真查到什么......"
"我知道。"她转身朝两人笑,嘴角却扯得生硬,"要抓稳了线头,才能抽得出整团乱麻。"
日头落尽时,苏小棠站在睿亲王府门前。
朱漆大门上的铜钉闪着冷光,门房接过她的名帖,扫了眼"天膳阁苏小棠"几个字,便哈着腰引她往里走。
穿过三重雕花月洞门,后厨的炊烟已经飘起来了,混合着桂皮与黄酒的香气——可她的"本味感知"却捕捉到一丝异样:在甜香底下,有缕极淡的焦糊味,像极了焚心炉里未烧尽的残香。
她摸了摸袖中的香囊,那枚墨玉玉佩正贴着她的手腕。
穿过垂花门时,她瞥见廊下挂着的八角琉璃灯,灯影里,后厨地窖的青石门板上,有道极细的裂缝——刚好能塞进半片焚心炉的残块。
夜渐渐深了。
苏小棠站在后厨偏厅,听着外间帮厨们收拾碗碟的响动。
她望着窗纸上晃动的月光,将短刀往袖中又推了推。
等更夫敲过三更,等守夜的婆子打了瞌睡,她就要沿着那道裂缝,揭开地窖的石门......
三更梆子刚敲过第三下,苏小棠的指甲便掐进了地窖石门的缝隙里。
门轴发出极轻的"吱呀"声,混着守夜婆子的鼾声散在风里。
她缩着身子挤进去,火折子擦燃的瞬间,霉味裹着铁锈气猛地窜进鼻腔——是血渗进青砖的味道。
"本味感知。"她咬着舌尖默念,眼前的黑暗突然被扯出无数细丝:墙角堆着三具半人高的青铜鼎,鼎身刻满扭曲的符咒,每道纹路里都凝着暗褐色的干涸液体;左边木架上码着十数本线装古籍,封皮用金漆描着"灶神典"三字,最上面那本的书页间还夹着半根染血的骨签;正对面的墙上,朱砂画着碗口大的咒文,最后一个"位"字的竖笔拖得老长,像道悬着的刀。
她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——这是本味感知过度消耗体力的征兆。
提气丹的热意还在喉咙里滚,她却顾不上,摇摇晃晃走向木架。
指尖触到"灶神典"的瞬间,书脊突然裂开道缝,几页泛黄的纸笺"簌簌"掉下来。
"十年前春,收买太医院首座张济,银三千两,命其在太子药膳中掺'忘忧草'。三年前冬,暗卫截杀江南厨圣周明远,夺其《鼎元食谱》,伪造成坠崖。"苏小棠的呼吸骤然粗重,纸笺最底下压着本墨绿封皮的账册,封面上"睿亲王府"四个金漆大字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她翻开账册的手在抖。
第一页是户部侍郎的名字,后面跟着"私盐案压下,银五万两";第二页是御膳房前掌事的记录,"泄露祭天膳食单,银两万两";翻到中间,她的名字赫然在列——"天膳阁苏小棠,本味感知异常,需密切监视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