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怀里摸出张油纸,将乱息散均匀撒在油纸中央,然后折成小方块。

等张厨转身去拿盐罐时,她迅速掀开装酸梅的陶瓮,把油纸压在最底层的酸梅下。

"阿嚏!"张厨揉了揉鼻子,"这酸梅怎么味儿不对?"

苏小棠贴着墙根退开,心跳得厉害。

她摸了摸腰间的银铃铛,那是天膳阁掌事的信物,此刻正随着呼吸轻响。

春宴当日的黄昏来得格外早。

睿亲王府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,映得朱漆大门上的"福"字泛着暖光。

苏小棠站在天膳阁顶楼,望着王府方向飘起的炊烟,将最后一碟桃花酥装进食盒。

食盒最下层,压着张她亲手写的笺纸:"三魂归位,今夜可成。"

"苏掌事!"学徒小竹捧着木盘跑上来,"王府派人来催了,说王爷要您亲自送春宴点心。"

苏小棠接过木盘,盘里的翡翠饺还冒着热气。

她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,忽然笑了:"去回那传话的,就说我这就来。"

她提起食盒下楼时,银铃铛叮铃作响。

风卷着花香扑进衣领,她仿佛已经看见,今夜王府的宴席上,那些不可一世的面孔将如何在幻觉中扭曲——而睿亲王,那个处心积虑要取她神格的男人,终将自己走进她布下的局。

此时的睿亲王府正厅里,鎏金烛台上的红烛烧得正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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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爷穿着玄色锦袍坐在主位,左手边是户部侍郎李大人,右手边是掌管禁军的陈将军。

案上的酒壶刚被斟满,琥珀色的酒液在烛火下泛着光,映得众人脸上都带着笑。

"今日春宴,寡人高兴。"睿亲王端起酒盏,"诸位且尽欢。"

厅外的更夫敲响了戌时的梆子。

没有人注意到,天膳阁的食盒已被送进后厨,也没有人察觉,陶瓮里的酸梅正悄悄释放着若有若无的灰雾。

鎏金托盘里的琥珀玉髓羹被捧上主案时,厅中飘起酸甜交融的异香。

睿亲王的指尖刚碰到银匙,便被这股熟悉的酸意勾得抬了抬眉——是天膳阁的酸梅,他前儿个特意交代要留二十坛给春宴的。

"苏掌事的手艺,到底是妙。"户部侍郎李大人率先舀了一勺,琥珀色的羹汤裹着碎玉般的琼脂在勺中晃,"这酸梅的火候拿捏得......"他的话音突然顿住,瞳孔猛地缩成针尖。

陈将军正端着酒盏要敬王爷,余光瞥见李大人的脸霎时涨得紫红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"李大人?"他伸手去扶,腕子却被对方指甲抠得生疼。

"是你!"李大人突然暴喝,银匙"当啷"掉在案上,溅得锦缎桌布都是羹渍,"去年秋猎,你说要借我的密道运粮——实则是运北戎的狼毫笔!

笔杆里藏着密信!"

陈将军的酒盏"啪"地摔碎在地上。

他猛地站起来,腰间玉牌撞得案几直响:"你疯了?

那是给太子备的贺礼!"他话音未落,下首的礼部尚书突然揪住他的官袍:"陈将军上月初一子时,确实去过西市破庙!

我亲眼见你......"

"住口!"睿亲王拍案而起,玄色锦袍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