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冷风从地底灌上来,带着铁锈味。
苏小棠蹲下身,指尖划过缝隙里的暗痕——是刀砍的,深浅不一,像有人在拼命挖什么。
她想起虚影里的画面:玄色祭服的自己托着燃烧的符印,脚下的青石板缝里,白骨正泛着幽光。
“原来三印不是镇神,是锁人。”她喃喃自语,将两枚符印完全按进凹槽。
青铜炉突然发出“嗡”的震颤,炉底的黑灰簌簌落下,露出下面幽蓝的光——不是火光,是某种活物在蠕动。
她的后背沁出冷汗,却笑着扯下腕间的平安符。
陆明渊说捏碎它能唤暗卫,但此刻她望着炉中渐起的幽蓝,突然将玉牌塞进怀里。
老厨头说能烧了祭坛的是人心的光,那她就做这把火。
当第三枚符印该在的位置——中间石碑的凹槽里,她摸出怀里最后一样东西:半块从灶神祠残碑上拓下的拓片,边缘还沾着今早熬的藕粉。
“林姑娘没说完的话,我替你说。”她对着虚空轻声道,将拓片按在凹槽上。
青铜炉里的幽蓝突然暴涨,像条活过来的蛇,顺着炉身爬向石碑。
苏小棠后退半步,靴底碾到块硬物——是颗碎骨,裹着已经发黑的血痂。
她蹲下身,将碎骨收进袖中,转身望向殿后的暗门——那里该通向地下,通向老厨头说的“活骨”,通向灶神之力真正的秘密。
月光透过窗纸,在她脸上割出明暗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“咚——”,像敲在青铜炉上。
她摸了摸袖中的碎骨,又摸了摸怀里发烫的玉牌,嘴角扬起个锋利的笑。
小主,
这一局,她不仅要做执棋人,还要掀了棋盘。
当她的手搭上殿后暗门的铜环时,青铜炉中突然腾起幽蓝色的火焰,映得她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如鬼—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。
幽蓝火焰裹着青铜炉腾起三尺高,火舌舔过殿顶积灰,簌簌落在苏小棠发间。
那道低沉的声音像浸在寒潭里的铜钟,从炉底裂缝中渗出来:“凡承本味之力者,皆为引火之人。”
她的指尖猛地一颤,袖中碎骨硌得生疼。
本味感知——这十年来每次用能力都要熬到手脚发软,原以为是天赐馈赠,此刻却像被人攥住后颈的猎物。
记忆突然翻涌:十二岁在柴房熬药,瓦罐里的参片突然在她眼里泛出金光,她脱口喊出“火候过了”,被主母罚跪了整夜;去年中秋做蟹粉狮子头,她尝出蟹肉里混了半粒花椒籽,陈阿四拍着案板骂她“舌头精怪”……原来不是她天赋异禀,是有人在暗处拨弄线头。
“咔嗒——”
门轴转动声惊得她脊背贴紧梁柱。
月光被来人的身影切成两半,两个玄甲护卫踏进来,腰间环首刀撞出冷响。
“尚书大人说苏小棠最近总往御膳房库房跑,怕是摸到了祭典的门道。”左边护卫压低声音,“生擒了带回去,活口比尸首金贵。”
苏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早该想到——上月替皇后做的樱桃酪里被人下了朱砂,她尝出异味时,案上的食盒恰好倒了;三日前老厨头说林姑娘死前提到“灶神要吃活人心”,第二日他的药罐就被打翻在井里。
原来不是巧合,是有人怕她查到这祠下的秘密。
右边护卫已经摸到了青铜炉,指尖扫过炉身的百兽纹:“那小厨娘要是识相……”话音未落,苏小棠已经从袖中抖出个青瓷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