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香粉是今早用藿香、白芷和曼陀罗籽磨的,她特意在天膳阁后窗试了试,半柱香能放倒三只麻雀。
粉末随着她的甩腕腾起淡雾,两个护卫的动作突然顿住。
左边那个抓着刀柄的手慢慢垂落,右边的踉跄两步撞在供桌上,供品里的枣子骨碌碌滚到苏小棠脚边。
她猫腰钻进阴影,等两人瘫软在地后,迅速剥下他们的玄甲。
铠甲带着体温,肩甲内侧还绣着“玄卫”二字——这是直接听命于皇帝的暗卫,尚书大人竟能调得动?
换好甲胄,她转身要走,却瞥见青铜炉底有片羊皮纸被灰烬压着。
蹲下身时,玄甲的护膝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脆响。
她屏住呼吸抽出纸片,残页边缘焦黑,上面的字迹却清晰:“天火祭——重启之日,即灶神归位之时。” 纸背还压着半行没写完的字:“若要阻止……必须找到‘第三印’所在。”
“第三印?”她默念着,将羊皮纸塞进里衣。
老厨头给的两枚符印此刻还嵌在石碑里,原来这只是前两重锁。
那第三印在哪?
是陆明渊送的平安符?
还是她脖子上从小戴的玉坠?
殿外传来巡夜梆子声,“咚——咚——”敲得她心跳发紧。
她最后看了眼炉中渐弱的幽蓝火焰,踢了脚地上昏迷的护卫——得让他们醒后以为是自己着了道,查不到她头上。
转身时,袖中碎骨突然硌到手腕,那是方才碾到的,或许这骨头上也藏着秘密?
出祠堂时,偏门的陶瓮还歪在墙角。
她低头调整玄甲的束带,让护面遮住半张脸,混进巡夜队伍里。
宫墙根的月光更冷了,照得她怀里的羊皮纸发烫。
老厨头说过,真正的厨艺是“守心”,可现在她守的哪是心?
分明是一局被人布了十年的棋。
天膳阁的灯笼在晨雾里若隐若现的时候,她摸出怀里的平安符。
陆明渊刻的“安”字还带着体温,可此刻她只觉得烫。
得找老厨头问问第三印,得让陈阿四查查玄卫的动向,得把这残页上的字拿到药铺用密水显影……
她推开天膳阁的门,灶膛里的余火“噼啪”一声。
隔壁厨房传来剁肉声——是陈阿四,他总说“早剁三斤肉,刀功不生锈”。
老厨头的竹烟杆敲着窗棂,“小棠啊,灶上温着你爱喝的杏仁茶。”
苏小棠解下玄甲,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她摸了摸藏在灶灰里的陶瓮——那是她藏密信的地方,今晚得写两封:一封给陆明渊,说玄卫动向;一封给老厨头,问第三印下落。
窗外的麻雀突然扑棱棱飞起来,她望着案板上未切的白菜,刀光映着她眼里的冷。
这局棋,她不仅要掀棋盘,还要揪出执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