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接过药丸,凑到鼻尖嗅了嗅,又用银簪挑开金箔验过,这才递到皇帝嘴边。
苏小棠盯着皇帝喉结滚动的瞬间,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——若这丸药无效,她今日便再无翻身之机。
半盏茶时间过去。
皇帝突然按住胸口,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住。
却见他缓缓松开手,眉峰渐渐舒展:"闷胀感轻了。"他抬眼时,目光如刀,"李公公,带太医院的人去查御膳房采买记录。
礼部,把今日所有接触过'金玉满堂'的人都扣下。"
"遵旨!"李公公拂尘一甩,几个小太监立即领命而去。
张济生的后背蹭着殿柱滑下去,灰衣上沾了好大一片墙灰。
苏小棠扶着陈阿四的胳膊退到殿角,陈阿四的手在她腕上抖得厉害:"小棠,你这是..."
"盯住张济生。"她压低声音,眼前开始泛黑,"他袖口的并蒂莲,是去年给兵部尚书夫人诊脉时戴的。"陈阿四的瞳孔骤缩,刚要开口,苏小棠已扶住廊柱咳嗽起来——体力透支的眩晕排山倒海,她连站直都费劲。
偏殿里乱成一团。
张济生被两个侍卫架着往外走,他拼命挣扎,袖口却在挣动间翻卷起来。
苏小棠眯起眼——月白里衬上,一行青色绣线若隐若现,正是兵部尚书府暗卫惯用的"松针纹"。
她手指攥紧廊柱的雕花,指甲缝里渗出血来——原来这局,竟连兵部都掺了一脚。
"苏掌事?"李公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"陛下让您先回天膳阁歇着。"
苏小棠扶着墙站起来,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她知道,今日这一闹,幕后之人必然狗急跳墙。
可当她乘上软轿时,袖中那方老厨头给的平安符突然发烫——这是要出大事的征兆。
天膳阁的朱漆大门在暮色里张开,像只蛰伏的兽。
苏小棠刚跨进门槛,便觉眼前一黑,扶住影壁才勉强站稳。
她正欲去后堂调息,小徒弟阿竹跌跌撞撞跑过来,发辫散了半边:"师父!
前院...前院有位穿玄色斗篷的客官,说有急事要见您!"
苏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玄色斗篷...那是陆明渊暗卫的标记。
她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刚要开口,后颈突然泛起凉意——今日这许多事,怕只是个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