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林晚晴教她颠勺时说的"火候到了自然香",想起自己被嫡姐推下井时,是林晚晴跳进冰水里把她捞上来。

可这些年她忙着在侯府熬日子、在御膳房争出路,竟从未想过,那个总把热乎炊饼塞给她的师姐,为何突然没了消息。

"他们把她关在密室里。"阿柳突然松开手,从怀里摸出块破布。

那布片边缘抽着线头,暗红血迹渗进粗麻纤维,像团化不开的暮云,"我偷摸守了二十年,上个月尚书府的暗卫换防,我才顺着运菜的车爬出来。

林姑娘走前在墙上划了这几个字,我...我用指甲抠下来的。"

苏小棠接过布片。

布角还沾着墙灰,粗粝的触感擦过掌心,烫得她眼眶发酸。

借着廊下灯笼的光,她看清了那行歪歪扭扭的血字:"若棠妹得力,请替我完成未竟之事。"

"未竟之事..."苏小棠喉头发哽。

林晚晴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——那年冬夜,两人挤在柴房里烤红薯,师姐捧着冒热气的红薯说:"我想学做满汉全席,不是为讨好谁,是想让天下人知道,咱们这样的苦命丫头,也能做出让神仙掉筷子的菜。"

阿柳突然扑通跪下,额头磕在青石板上:"林姑娘在密室里教了我三年厨艺,她说'等小棠有本事了,你就把这个给她'。

苏掌事,尚书府的密室里...还锁着她写的十二本菜谱,还有...还有她给您留的半块炊饼模子。"

苏小棠的手指深深陷进布片里。

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——原来这些年她以为的"各自安好",不过是师姐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替她扛着风雨。

今日皇帝案前的险象环生,张济生袖口的兵部暗卫标记,原来早有伏笔。

"阿柳婶子,您先去后堂用些热粥。"苏小棠弯腰把人扶起来,声音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稳,"明日我便让陆府的暗卫去查尚书府的密室,您且信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