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他刚才擦嘴时掉的。”她举起香囊,麝香混着点焦苦的药味散出来,“三年前抄灶灵会老巢时,长老们身上都有这种香。”
陆明渊接过香囊的动作极轻,指甲盖挑开收口的丝线。
里面滑出张染了茶渍的绢布,展开时,苏小棠看见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点——都是京中要员的宅邸。
“好个借灶神之名,行控心之实。”陆明渊指尖划过绢布边缘的火漆印,那是已经被禁的灶灵会标记,“他们倒以为,用迷魂草勾着这些人,就能翻了天。”
皇帝捏着茶盏的手紧了紧,盏底在案上压出道浅痕:“苏掌事,这迷魂草的瘾,可解?”
苏小棠望着殿外渐沉的天色。
晚风掀起她的围裙角,露出内里月白短打——那是她做粗使丫鬟时穿的旧衣,洗得发白的袖口还沾着当年揉面的面渣。
她伸手接住一片被风卷进来的碎木片,触感像极了迷魂草的茎秆。
“能解。”她抬头时,眼里映着殿内烛火,“但得用他们的法子。”
深夜的天膳阁飘着草药香。
苏小棠蹲在灶前,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。
她面前摆着几味药材:薄荷要选叶背带白霜的,甘草得挑根须带泥的,最中间那盏青瓷碗里,泡着她白日里从侍郎衣物上刮下的迷魂草残渣。
银勺碰在药罐上,叮的一声。
她望着罐里翻涌的气泡,忽然想起昨夜梦里那团火——原来不是警告,是提醒。
灶神的印记在掌心发烫,她摸了摸,纹路里的金光比昨日更亮了些,像极了当年老厨头教她看火候时,灶膛里跳动的星子。
“明日,”她对着药罐轻声说,“该让他们尝尝,什么叫以火攻火。”苏小棠将最后一撮晒干的薄荷叶碾碎时,窗纸已泛起鱼肚白。
药杵与石臼碰撞的轻响里,她盯着青瓷碗中淡碧色的药汁——这是她用迷魂草根茎为引,配了七味清神药材熬了整夜的“清心露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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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味感知在舌尖翻涌,苦中带凉的药气直窜天灵盖,正合她要的“以火攻火”。
“小桃,”她扯下沾着药渍的围裙,“把这八盏茶点装锦盒。东市张记的桂花糕要蒸透,配茶时浇半勺清心露。”
小桃捧着锦盒的手发颤:“掌事,这...这是要送进那几位大人府里?”
“正是。”苏小棠将银镯推至腕间,凉意顺着血管爬进心脏。
昨夜她翻遍灶灵会旧档,迷魂草的瘾症会在清醒时引发剧烈愧疚——若那些人真被控制,这茶点便是催他们自赎的药引。
“你记着,送完后守在巷口,看哪家的门房倒了茶盏,哪家的丫鬟收了食盒又端出来。”
晨雾未散时,八只描金锦盒已分送八处高门。
苏小棠站在天膳阁顶楼,望着飞檐下渐次亮起的灯笼,喉间泛起熟悉的热意——本味感知过度使用的前兆。
她捏了捏掌心的灶神纹路,金光在皮肤下流动,像老厨头当年说的“灶火魂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