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好。"她垂下眼,任他的温度透过掌心漫上来,"明日辰时,我在后门等你。"

陆明渊走后,阁楼里的光线渐渐暗了。

苏小棠坐在床沿,望着窗外从橘红褪成青灰的天色,直到暮鼓敲过第三通,才摸黑下了楼。

灶房的炭炉还剩半星余烬。

她蹲下身,用火钳拨了拨,火星"噼啪"炸开,映得暖玉在胸口烫得惊人。

这是母亲留下的,从小到大,只有每次她躲在柴房啃冷馒头时,这块玉才会微微发热,像有人隔着布料轻轻拍她后背。

"娘,你是不是也知道?"她对着火星呢喃,指尖无意识地在炉沿画圈。

突然,暖玉"嗡"地一震,炉壁上的金漆纹路竟泛起微光——那是她三年前发现的,每次用本味感知过度,这些纹路就会若隐若现,像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
火星"轰"地蹿高半尺。

苏小棠惊得后退半步,却见炉壁上的金文正随着火势流动。"棠火既燃,神魂将归"的字迹还在,末尾竟多出几个新字,像被火星重新烙上去的:"棠火不熄,神将归来。"

她的呼吸骤然急促。

三年前井底濒死时的画面突然涌来——红墙绿瓦的灶王庙,神像眼里剥落的金漆滴在她手背上,烫得她在井水里惊醒。

原来那不是梦,是灶神在借她的身体续香火!

可"棠火不熄"是什么意思?

难道只要她的厨艺不灭,灶神就不会离开?

"你已为我燃火多年,该还了。"

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。

苏小棠猛地转头,只看见灶神像斑驳的金漆在火光里泛着冷光。

她扶着桌角站起,暖玉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,而炉壁上的金文不知何时已褪成一片模糊,只剩"归"字的最后一笔还在跳动,像根扎进肉里的刺。

后半夜的风卷着灶灰扑进来。

苏小棠摸黑爬上阁楼,摸出藏在枕头下的账本——那是"棠火阁"这半年的营收明细,每个月的盈余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
她翻到最后一页,提笔在空白处写:"若有不测,银钱分与阿秀等旧人,菜谱交于陈阿四,莫使天膳阁断了传承。"

笔锋在"测"字上顿住。

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声,她望着账页上晕开的墨迹,突然想起陆明渊今日说的"明日去大相国寺"。

或许她该趁此机会,把"棠火阁"的钥匙交给相熟的老掌柜,再把母亲留下的木牌塞进他的暗格......

"该还了。"

那个声音又响起来,这次清晰得像有人贴着她耳畔说话。

苏小棠猛地合上账本,却见暖玉在黑暗中泛着幽光,像团永远烧不尽的火。

她缓缓闭上眼,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——原来从三年前井底那刻起,她就不是在掌控灶神之力,而是被这团火,一步步引向某个早已注定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