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让人查了太医院的典籍。"陆明渊突然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,"用本味感知折寿的说法,是前朝巫祝的诡术。

现在的你,不过是比常人更会尝味道。"他指腹擦过她眼角,"你怕的不是折寿,是怕这能力,从来不是你的。"

庙外传来夜枭的啼叫,一声比一声凄厉。

苏小棠望着壁画上的女子,她的眼睛在阴影里,像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,说"阿棠要活的比娘久"时的眼神。

"明渊。"她将《灶神录》塞进他怀里,"帮我收着。"

陆明渊挑眉:"怕我偷学?"

"怕我自己......"她转身走向供桌,月光从破瓦漏下来,落在她发间,"忍不住。"

夜风卷起她的裙角,露出腰间挂着的木勺——那是母亲当粗使丫鬟时,用劈柴削的。

勺柄磨得发亮,刻着"干净"两个小字。

三日后的殿试,她要做的那碗汤,得比这木勺还干净。

三日后的晨雾还未散尽,御膳房外的青铜鹤灯映着苏小棠泛白的指节。

她盯着案上十二味药材:长白山野山参须根蜷曲如虬,东海石首鱼鳔浸得透亮,连最寻常的陈皮都挑了十年陈的,每一片都用竹片压得平展——这是她用三个通宵,仅凭肉眼辨识、鼻嗅、手捻,按《齐民要术》里"五感辨材"的古法挑出来的。

"苏掌事?"小太监的尖嗓从殿外传来,"圣驾已到中和殿,汤要趁热。"

苏小棠深吸一口气,掀开砂锅盖。

蒸汽裹着药香腾起,模糊了她的眼睫。

这锅汤她煨了整整六个时辰,火候全凭耳听水沸声、眼看汤花形态来控——像极了母亲当年教她的笨法子。

母亲说:"好厨子的手是秤,眼是尺,心是量天尺。"那时她总嫌慢,如今才懂,慢功里藏着最踏实的底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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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着汤碗跨过门槛时,裙角扫过青砖缝里的青苔。

中和殿的蟠龙柱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皇帝端坐在金漆龙椅上,礼部尚书、太医院判、内务府总管分坐两侧,目光像三把刀扎在她后颈。

"此汤名九转归元,取阴阳调和之意。"苏小棠将汤碗放在案上,青瓷与檀木相碰的轻响在殿内荡开,"参须补元不燥,鱼鳔润肺不滞,陈皮解腻,竹茹清痰......十二味药材分三沸入锅,头沸醒药气,二沸融药性,三沸锁药魂。"

皇帝拈起银匙,舀起半勺汤。

苏小棠盯着他眉峰——这是她昨夜在陆明渊书房对着《帝王膳食志》学的:帝王尝膳,若眉心微展,是滋味得宜;若舌尖轻抵上颚,是余韵悠长。

银匙入口的刹那,皇帝的眉峰缓缓舒展开来。

他又喝了一口,喉结滚动时,眼角细纹里的倦色竟淡了几分。"好汤。"他放下碗,指节叩了叩案几,"太医院前日还说朕这春困要养半个月,喝了这汤倒像睡足了三个时辰。"

礼部尚书的朝珠在膝头晃了晃:"臣等监场全程,苏氏未用任何异术,全凭真功夫。"

"御膳房掌事之位,非你莫属。"皇帝抬手要赐玉牌,苏小棠刚要跪谢,眼前突然泛起一片白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