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痛呼松手,匕首当啷落地,斗笠也掉了,露出脸上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疤——正是祭坛里见过的,教主身边的护法。
苏小棠弯腰去捡匕首,男人却一脚踹翻油担。
浑浊的菜油泼了满地,他踩着油滑的青石板狂奔,撞翻了卖菜的竹筐,胡萝卜滚得满地都是。
"追!"苏小棠刚要抬脚,手腕被人拽住。
陆明渊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,月白暗纹锦袍沾着晨露,指尖还捏着半支未射完的箭。
"先看这个。"他弯腰捡起那枚匕首,递到苏小棠鼻前。
辛辣的香气猛地窜进鼻腔。
苏小棠皱起眉,这味道像极了祭坛里焚烧的降真香,却多了丝苦涩的味道——是曼陀罗?
她舔了舔舌尖,又尝出点铁锈味,像是混了人血。
"教派的仪式用香。"陆明渊的拇指摩挲着匕首上的符文,"我让人查过,他们最近在收带血的香料,说是能沟通灶神。"
苏小棠捏紧匕首,掌心的光纹突然发烫。
她望着男人消失的方向,又低头看那枚沾着油星的香料,忽然想起古籍里的"三重试炼"——第一劫是教主,第二劫是粮仓,那第三劫......
"回天膳阁。"她对陆明渊说,声音里带着火烧般的灼热,"我要试试用本味感知......"
话音被集市的喧闹淹没。
卖胡饼的老汉推着车经过,刚出炉的芝麻香混着菜油味飘过来。
苏小棠摸了摸袖中那片碎陶,又碰了碰怀里的古籍,忽然笑了。
不管试炼是什么,总得先把眼前这关过了。
她望着陆明渊,对方眼里映着晨光,像是藏着团烧得正旺的灶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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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走。"她说,"我倒要看看,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样。"
两人转身往天膳阁走,身后传来卖糖人的吆喝。
苏小棠的指尖轻轻划过匕首上的香料,那丝苦涩的味道在鼻端萦绕不去——等回了后厨,她定要把这味道拆解得明明白白。
天膳阁后厨的案几上,那枚带血的香料被玻璃罩子扣着,在月光下泛着暗褐的光。
苏小棠解下围裙,指节抵着桌沿,指腹下的木纹硌得生疼——她知道用本味感知分析这种混合香料,至少要消耗五成体力,但此刻胸腔里烧着团火,非要看个明白不可。
“小棠。”陆明渊伸手按住她发颤的手背,“我让陈阿四守在门外,学着备了参汤。”他的掌心带着习武之人的薄茧,温度透过她的皮肤渗进去,像块压舱石。
苏小棠深吸口气,垂眸盯着香料。
本味感知发动的瞬间,鼻尖先泛起刺痛,仿佛有无数根银针在拆解空气里的分子。
她看见香料里的降真香丝缕分明,曼陀罗的苦涩像条蛇游过味蕾,最底层的铁锈味不是人血——是灶台上常年积的铁腥,混着某种她从未闻过的草木灰气息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的额头沁出冷汗,眼前开始发黑。
突然,那丝草木灰的气息猛地炸开,视野里浮现出一片燃烧的田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