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传来隐约的锣鼓声——是美食大会开锣了。
她提起食盒,竹篾上还留着今早揉面时沾的面粉,指尖轻轻一蹭,白粉簌簌落在青石板上,像撒了把未说出口的话。
"该去了。"她对着铜镜笑了笑,斗笠下的眼睛亮得像星子。
门"吱呀"一声打开,山雾涌进来,裹着她的影子往山下走,只余下食盒里飘出的一缕香气——是新腌的酸笋混着嫩姜,正是能让最挑剔的老厨头眼睛发亮的味道。
晨雾未散时,"天下第一厨"的招子已在晨风中翻卷。
苏小棠混在挤挤挨挨的厨子堆里,斗笠檐下的目光扫过赛场正中央的青铜鼎——那是仪式阵眼的位置,鼎身暗纹与圣女见过的羊皮纸如出一辙。
她喉间泛起酸笋的辛香,那是食盒里"腌笃鲜"的底味,姜块与酸笋的配比早算过七遍,正好能对冲阵眼所需的生魂香。
"37号!"裁判的铜锣声震得耳尖发疼。
苏小棠低头应了,食盒竹篾在掌心硌出红印。
她掀开盒盖时,评委席传来抽气声——砂锅里浮着白胖的笋片,嫩姜切得比纸还薄,汤头清得能照见人影,哪有半分大赛常见的雕龙画凤?
"这...这是腌笃鲜?"主评委陈阿四拍案而起,茶盏里的水溅湿了袖口。
他盯着汤面浮动的油花,喉结滚动得像吞了个核桃——十年前在侯府后厨,那个总被嫡女罚跪的小丫鬟,曾蹲在灶前给他煨过一模一样的汤。
"此味似曾相识。"副评委老厨头捻着胡须,枯枝般的手指悬在汤面三寸处,"像...像极了三十年前,我师父临终前最后一次下厨的味道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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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小棠摘了斗笠,左眼角的小痣在晨光里若隐若现:"这是我母亲的味道。"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,可陈阿四分明看见她握汤勺的手在抖——那是本味感知过度使用后的后遗症。
他正要追问,赛场角落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。
圣女贴着后墙的阴影移动,裙角沾了半块带血的瓷片。
她方才在储物间撞见个灰衣人,对方腰间挂着教派特有的铜铃,见她就挥刀。
左肩的伤还在渗血,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——母亲的信里说,仪式需在美食大会高潮时启动,用鼎中百道名菜的烟火气引动生魂香。
可此刻鼎边围满了端着菜的厨子,她根本近不了阵眼。
"圣女!"
低唤声从头顶传来。
圣女抬头,正撞进陆明渊含笑的眼。
他倚在廊下的葡萄架上,手里攥着枚雕花木牌——那是侯府暗卫的腰牌。"你母亲的信,我让人抄了副本。"他抛来个锦帕,圣女接住时闻到熟悉的松烟墨香,"去东偏殿,我让人引开守卫。"
话音未落,赛场突然爆发出惊呼。
原来37号的腌笃鲜被端去评委席,老厨头尝了第一口就红了眼眶,陈阿四直接把汤碗底都舔干净了,连最严苛的礼部侍郎都拍着桌子喊"加菜"。
人群像沸水般往评委席涌,守卫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