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好时机。"陆明渊指节抵着唇轻笑,袖中暗卫的信号鸽扑棱棱飞过屋檐。

圣女捂着伤口冲进人群,裙角扫过苏小棠的食盒——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,苏小棠微微点头,指尖快速比了个"三刻"的手势。

后台的灶房里,苏小棠掀开最后一层笼布。

笼中蒸着十二枚翡翠烧卖,皮子薄得能看见内里的笋丁。

她捏起一枚,指甲盖轻轻一按,烧卖底部裂开细缝,暗绿色的粉末簌簌落在灶膛里——那是用酸笋汁浸泡过的迷迭香,专门克制生魂香的引子。

"轰!"

青铜鼎突然发出闷响。

苏小棠冲出门时,正看见灰衣人站在鼎前,手里举着把带血的匕首。

他脖颈处纹着教派图腾,眼睛泛着诡异的青灰色:"生魂香已引,灶神即将降世——"

"住口!"圣女从梁上跃下,手中的羊皮纸拍在鼎身。

陆明渊的暗卫从四面八方涌来,刀光割断了灰衣人的退路。

苏小棠抄起案头的醋坛砸过去,酸气混着迷迭香的苦香在空气中炸开,鼎身的暗纹突然黯淡下去。

"不可能!"灰衣人踉跄后退,匕首当啷落地,"灶神早已注定......"

"灶神不是命运的工具。"苏小棠捡起地上的符文,指腹擦过上面的刻痕,"是给饿肚子的人一碗热汤,是给晚归的人留盏灯。"她猛地攥紧符文,脆响中碎石飞溅,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突然裂开道缝,阳光漏下来,照得鼎身的暗纹彻底消失。

人群爆发出欢呼。

陈阿四举着汤碗挤过来要加菜,老厨头拉着苏小棠的手直掉眼泪,陆明渊站在廊下望着她笑,圣女低头抚过羊皮纸上母亲的字迹,终于露出十年未见的笑容。

可没人注意到,苏小棠的斗笠不知何时又扣在了头上。

她趁着人群喧闹,悄悄退到后巷。

食盒里还剩半块腌笃鲜的笋尖,她摸出块干净的布包好,塞进墙根的破瓦罐——那是给街角常讨饭的小乞儿留的。

晨风吹起斗笠的系带,她的影子越走越远,只余下地上一串浅浅的脚印,很快被往来的人潮淹没。

京城的晚霞漫上屋檐时,陆明渊站在"天膳阁"的顶楼,望着空了的案几出神。

那盏苏小棠常用的青瓷茶盏还在,茶渍的痕迹和昨日一般无二,可茶盏旁的竹纸却不见了——那是她总爱用来记新菜式的纸。

暗卫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:"三公子,全城搜过了,没有苏姑娘的踪迹。"

陆明渊望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,突然笑了。

他摸出袖中那半块带血的残瓦,"火未灭,心仍在"的字迹在暮色里泛着暖光。

晚风卷着饭香飘进来,是隔壁人家的灶上在煮腌笃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