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缕甜腥比狱中更浓十倍,她几乎咬碎后槽牙才没叫出声——这正是沈婉柔"探监"时送的玫瑰盐里,混着的那丝不对劲。
"这是沈侧妃送来的香料。"她将粉末撒入火中。
蓝紫色的火焰"轰"地窜起三尺高,火心翻涌着黑红色的沫子,刺鼻的腥气像锥子般扎进众人鼻腔。
沈婉柔"扑通"跪在地上,鬓边金步摇砸在青石板上,"不、不是我......"
"夜影。"太医院首座跌跌撞撞扑到灶前,白胡子都在发抖,"此毒焚烧时必起紫焰,带腐肉腥——当年西域进贡的毒谱上记着!"
"啪!"皇帝的茶盏砸在地上,碎瓷片溅到沈婉柔裙角,"好个侯府嫡女,朕待你们沈家不薄!"
沈婉柔终于崩溃,爬到苏小棠脚边拽她裙角:"小棠,我是你姐姐啊......"
苏小棠后退半步避开,腕间金纹已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她望着沈婉柔哭花的妆容,突然想起幼时在柴房,这个"姐姐"把她的药碗摔在地上时,也是这样笑着说"妹妹要懂事"。
"带下去。"皇帝甩袖,两名侍卫架起沈婉柔。
她还在尖叫,金步摇上的珍珠簌簌掉在地上,滚到苏小棠脚边。
陆明渊走过来,将一方绣着松竹的帕子覆在她发颤的手背上。
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帕子传来,压下她翻涌的血气:"做得好。"
苏小棠抬头,正撞进他深潭般的眼底。
那里有赞许,有担忧,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暗涌——像暴雨前的云层,藏着山雨欲来的闷雷。
"小棠。"
苍老的声音从御膳房门口传来。
苏小棠转头,见老厨头拄着乌木拐杖站在晨光里,他腰间的铜铃没系稳,随着动作"叮当"轻响。
老人鬓角的白发被风掀起,眼底却亮得惊人,像淬了火的刀刃。
"下了值,跟我去后苑。"老厨头说完便转身,拐杖点地的声音"笃、笃"响着,消失在廊角。
苏小棠望着他的背影,突然想起昨夜在狱中,玉符发烫时闪过的片段——青砖铺就的山谷里,无数灶台排列成阵,每个灶膛里都烧着不灭的火。
那是......火炉谷?
她攥紧掌心的玉符,腕间金纹又泛起微光。
风掀起窗纱,吹得灶火摇晃,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要融进那片未知的晨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