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后一封信里写,真正的灶神该是'掌人间烟火,护众生温饱',不是祭坛上的柴火。
我...我给你算钱那天,你蹲在路边给小乞儿分糖蒸酥酪,我就知道,他们看错了人。"
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圣女脸色骤变,抓起信匣塞进苏小棠怀里:"走!
现在就走!"她转身要跑,又回头望了眼,眼眶发红,"你做的羊肉羹,比我娘当年煮的还香...别让这味道,变成祭香。"
话音未落,她已消失在黑暗里。
苏小棠攥紧信匣,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中,混着另一个沉稳的脚步声——是陆明渊的皂靴碾过槐叶的轻响。
"小棠。"
他的声音从巷口传来,带着惯常的温软,却比往日沉了几分。
苏小棠望着他被月光拉长的影子,突然想起他总说"这宫墙里的风太凉",可此刻她觉得,连风里都藏着算计。
玉符在腕间彻底凉透了。
陆明渊的皂靴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。
月光漫过他腰间的羊脂玉佩,照出他眼底极淡的青影——像是熬了整夜未眠。
苏小棠捏着信匣的指节发白,喉间突然涌上来一句质问:"你早知道?"
他没否认。
抬手时,袖中散出熟悉的沉水香,是她前日新调的香方,特意加了半钱陈皮。"昨夜在暗桩处截到教派密报,"他声音低缓,像是怕惊碎什么,"他们在春祀宴的供桌上动了手脚,要借御厨之手往祭品里掺'引神草'。"
苏小棠后退半步,后背撞在冰凉的砖墙上。
引神草她认得,是老厨头临终前特意叮嘱的禁药,碾碎了混进食物里,能让人产生幻觉,把灶神的"启示"当圣旨。"所以你让我留在这儿当诱饵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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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是让他们以为你是诱饵。"陆明渊往前半步,阴影笼罩住她发顶,"教派要的是'纯粹的灶神之血',可他们不知道,你用本味感知时溢出的'烟火气',早就把玉符里的封印冲松了。"他伸手碰了碰她腕间褪成死白的玉符,"昨夜我让人查了玉符来历——真正的灶神信物,该越用越温,像捧着团活火。"
巷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,"咚——"的一声惊飞了檐下栖鸟。
苏小棠忽然想起陈阿四总说她炖汤时"锅边冒的热气都带着活气",想起老厨头教她颠勺时说"火候是人心,不是死规矩"。
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天赋,是灶神血脉在自发抵抗封印。
"逃了,他们会抓下一个'能尝神味'的人。"陆明渊从袖中摸出帕子,要替她擦去掌心的冷汗,却在碰到她指尖时顿住——她的手冷得像块冰,"留下,我们能掀了他们的祭坛。"
苏小棠望着他眼底跳动的光。
那光她在御膳房见过——去年冬日她第一次给皇帝做松鼠桂鱼,鱼身炸得金黄时,陆明渊站在廊下看,眼里就是这种势在必得的亮。
"春祀宴还有七日。"她突然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陶瓮,"我要试新菜。"
陆明渊的手悬在半空,慢慢收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