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此刻汤里的甜,是白菜帮被火慢慢煨出的甘,是豆腐吸饱水后涨开的鲜,没有任何技巧,只有最本真的"活着"的味道。
"掌事,陆公子来了!"阿福的喊声从院外飘进来。
苏小棠擦了擦手出去时,陆明渊正倚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。
他惯常的折扇没拿在手里,而是捏着封羊皮纸信,火漆印上的纹路像极了西域驼铃的形状。
见她出来,他挑眉笑了笑,将信递过去:"刚收到的,说是要找位能尝出'沙漠晨露'味道的厨子。"
风掀起信角,苏小棠瞥见上面歪歪扭扭的汉字——"厨神之争"。
老厨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:"该来的,终究要来。"
苏小棠捏着信的手微微收紧,目光掠过院角支着的新灶台。
那里的火已经生起,陶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,飘出的白雾里,隐约能看见金纹流转。
陆明渊的指尖还带着信笺的温度,苏小棠接过来时,羊皮纸边缘的毛边蹭得她指腹发痒。
火漆印在夕阳下泛着暗红,确实像极了驼铃——她曾在西市见过商队带回来的铜铃,边缘总沾着大漠的沙粒。
"这是月氏王庭的密使今早送来的。"陆明渊抬手拨了拨槐树枝桠漏下的光斑,声音放得很轻,像怕惊飞了檐角的麻雀,"他们说去年秋猎时,有个厨子用胡饼夹沙葱,被随侍的祭司尝出'灶神转世'的火息。"他忽然低笑一声,眼尾的褶子像被春风揉开的湖,"消息传到月氏,他们正办五年一度的'天下厨神大会',点名要大晟的'灶神'去露一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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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小棠的指甲轻轻掐进羊皮纸。
信里的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不习惯毛笔的人硬描的,却在第三页夹层里,夹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。
绢上的朱砂字被岁月浸得发褐,"神火诀"三个大字突然撞进眼帘时,她的腕间金纹猛地一跳——那是使用"本味感知"过度才会有的灼痛,可此刻她连灶台都没碰。
"这是..."她的声音发颤。
"月氏人说,这是他们神庙密室里的残卷。"陆明渊伸手按住她发颤的手背,指腹磨过她腕间金纹,"初代灶神在人间留下的御火之术,能让'本味感知'不再受体力限制。"他顿了顿,拇指轻轻摩挲她虎口的茧,"你总说用能力像抽干半条命,现在有机会解了这咒。"
老厨头的拐杖突然重重敲在青石板上。"啪"的一声,惊得阿福怀里的白菜"咚"地掉在地上。"小棠,你当这是西市茶棚的比刀削面?"老人的喉结动了动,枯树皮似的手扒住案几边缘,指节泛着青白,"月氏人没安好心。
五年前他们的祭师用'神泉'骗得南楚御厨交出'雪芽羹'秘方,转手就说那是月氏古传。"
苏小棠抬头时,正撞进老厨头发红的眼尾。
他鬓角的白发被风掀起,露出耳后一道淡粉色的疤——她曾在天膳阁旧账里见过,老厨头年轻时随商队去西域,被马贼砍伤后流落三年,回来时怀里紧抱着半本《山海食经》。
"可这是解开灶神之力的钥匙。"她将绢帛按在胸口,金纹顺着锁骨爬进衣领,烫得皮肤发红,"您说过,真正的传承是尝得出白菜帮子的鲜。
可如果我连自己的能力都控制不了,怎么护得住天膳阁的灶火?"她转身看向陆明渊,后者正垂眼盯着她腕间的金纹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,"您说过,御膳房的金印是枷锁。
那这次,我要自己打破枷锁。"
陆明渊突然笑了,笑得眼角细纹都堆起来。
他从袖中摸出个檀木匣,"早料到你会应。"匣盖掀开时,里面躺着枚羊脂玉牌,刻着大晟礼部的云纹,"我让礼部连夜赶制的'厨使'腰牌,月氏人认官不认人。"他指尖敲了敲玉牌,"路上若有麻烦,就说你是替当今圣上出的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