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渊忽然笑了,眼尾的细纹在火光里一跳:"所以你要给他看更多空壳?"
"他想看,我便演。"苏小棠将火折子凑向墙面的符文,火光映得她眼底发亮,"等他以为吃透了天膳阁的手艺,再让他尝尝...真正的灶神之力。"
话音未落,火折子"噗"地灭了。
黑暗里,陆明渊的呼吸声近在咫尺,却被另一种声音盖过——像是陶片摩擦的轻响,从祭坛角落传来。
苏小棠摸出第二根火折子,刚要擦亮,就着月光瞥见青石板缝里露出半枚铜色,像是块被泥土埋了半截的牌子,边缘刻着歪扭的火纹,和李进颈间的红疹,和炉心的火苗,竟有几分相似。
苏小棠的指尖刚触到那半枚铜牌,便被铜锈的粗糙硌得一缩。
她蹲下身,用袖口擦去表面的泥垢,月光顺着飞檐缝隙漏下来,正好映在铜牌残缺处——"第九转"三个字像被火烤过的残纸,在铜面上若隐若现。
"林婆婆说的...空白处的字样。"她喉间发紧。
那夜在破庙,老妇人攥着她手腕念《灶神典》时,独独"第九转"那页被撕得只剩毛边,如今这铜牌上的刻痕,竟与记忆里毛边的弧度分毫不差。
身后传来陆明渊的脚步声,她迅速将铜牌塞进袖中,掌心压着凸起的纹路,像按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"发现什么了?"陆明渊的影子罩过来,玄色大氅扫过她脚边的枯叶。
苏小棠起身时故意踉跄一步,扶上灶台边缘:"炭灰里嵌着块碎陶片,许是从前祭祀用的。"她垂眸盯着自己沾了泥的袖口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,"时候不早了,该回天膳阁了。"
陆明渊没接话。
风掀起他的大氅下摆,露出靴底沾的湿泥——和她方才在后巷踩过的薄霜一个颜色。
他盯着她藏铜牌的袖口看了片刻,忽然笑出声:"小棠,你藏东西时,耳尖会发红。"
苏小棠的耳尖立刻烫得厉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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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转身往殿外走,靴跟敲得青石板哒哒响:"三公子若是闲得慌,明日不妨去御膳房帮厨?"
陆明渊的低笑混着风声钻进她后颈:"好啊,明早我带两筐新摘的蜜橘去,就用你教的'火煨蜜饯'法。"
两人走出偏殿时,后巷的更夫刚敲过三更。
苏小棠摸了摸袖中发烫的铜牌,喉间泛起松枝燃烧的苦——林婆婆说"第九转"是灶神典里最凶险的篇章,说"得之者承天运,失之者焚骨血",如今这铜牌突然现世,究竟是运,还是劫?
天膳阁的灯火在街角亮起时,她加快了脚步。
灶房的余温裹着甜酒酿的香气涌出来,学徒阿福正蹲在门口打盹,见她回来忙跳起来:"掌事,刘公公方才来传信,说膳监司要收今日的新菜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