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知道了。"苏小棠解下斗篷搭在木架上,目光扫过案头的《食经》——那本被她翻得卷边的古籍里,夹着半张从祭坛拓下的符文。
她摸出袖中铜牌,在烛火下与符文比对,心跳突然漏了一拍:铜牌边缘的火纹,竟与符文中"灶神之力"的起笔完全重合。
"阿福,磨墨。"她坐进藤椅,指节叩了叩案几,"我要写份御膳改良方案。"
墨汁在砚台里晕开时,窗外的月亮已经偏西。
苏小棠的笔尖悬在纸页上方,想起祭坛墙上"灶神之力,帝王之辅"的符文,想起皇帝要抄配方的旨意,唇角慢慢勾起一道冷弧。
她蘸了浓墨,在"火祭调味法"几个字下重重画了道线,又翻出《灶神祀典》,将"三牲献鼎薪火承天"这些祭祀术语掺进火候说明里。
"掌事,这...会不会太露骨了?"阿福捧着灯凑过来,见她把"灶神显灵"四个字都写了进去,惊得手直抖。
苏小棠吹了吹未干的墨迹:"太露骨才好。"她想起陆明渊说皇帝在研墨时看她的火候记录,想起祭坛里那些金粉写的帝王密语,"陛下要的是'灶神之力为我所用'的证据,我便给他凑一摞。"
天刚蒙蒙亮,她就把写满字迹的宣纸卷进明黄缎子,亲自送到膳监司。
李公公捏着缎子角翻了两页,小眼睛突然眯成一条缝:"苏掌事这是要把御膳房变成祠堂?"
"公公说笑了。"苏小棠垂眸盯着他腰间的玉牌——那是皇帝亲赐的"传膳"令牌,"灶神护膳,古已有之。
陛下前日还说,要'承古制,兴膳道'呢。"
李公公的手指在纸页上敲了敲,没再说话。
苏小棠转身时,听见他压低声音对小宦官道:"立刻呈御书房,莫让三皇子的人碰着。"
次日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屋檐,苏小棠刚推开房门,就见台阶下站着个陌生宦官。
那人穿着青灰宦官服,胸前绣着金线盘龙,手中的金牌在晨光里晃得人睁不开眼:"苏掌事,陛下召你即刻入宫问话。"
他的语气像浸了冰的刀,尾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。
苏小棠整理了下月白锦缎的衣襟,目光扫过他腰间——那里挂着个褪色的红布囊,和祭坛里符文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"有劳公公带路。"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春溪,可袖中铜牌正抵着腕间脉门,一下一下,跳得比心跳还急。
跨出门槛时,阳光正好洒在脸上。
身后天膳阁的灶火"轰"地蹿高半尺,映得窗纸一片金红,仿佛在替她应下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而前方的宫道上,乾元殿的飞檐已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龙椅上的明黄身影,正等着听她如何解释...这满纸的"灶神之秘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