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佑来不及思考什么,就着他的手,急切地饮了几口,井水寒洌,带来短暂舒缓,可不过片刻那躁意便卷土重来,甚至变本加厉,一杯远远不够,他抓过顾城渊手里的茶壶,狠狠灌了几大口下去。
顾城渊望着他,喉结上下滚了滚,最终还是开口了:“这酒……有问题。”
恰巧此时白佑将那壶凉水一饮而尽,他弓着背脊,浑身上下几乎要没了力气: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“抱歉师尊,是我大意了。”顾城渊嗓音沉缓地说着,里面的歉意不假,只不过此刻还夹杂着其他的什么,“我那告示写的缱绻暧昧,本意是告知他们你我二人的情深,却不料叫他们会错了意。”
“醉仙居毕竟是青楼……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那边的人还在解释,白佑却听不进去分毫。
凉水入腹只是一瞬就被那团焰火蒸发的一滴不剩,越来越热了,他下意识并拢双膝,试图压下那种奇怪的酥痒,可轻微的动作摩擦着衣裳,反而激起更微妙的颤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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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理他都知道,甚至不知道也没关系,他此刻只是急切地想知道……接下来该怎么办?
他想开口问顾城渊,可唇瓣一松就泄出了一声难耐的喘息。
“呃……”
他垂着头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用尽力气才让声音不至于完全破碎:“现在……该怎么办?”
顾城渊不知何时已欺身近前,他的目光再不掩饰,炽烈如炬,他看见他被汗浸湿的黑发和细细颤抖的身躯,那么无助,那么可怜,那么……
诱人。
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,最正确的办法是立刻去醉仙居,找到送礼的老鸨,要回这药物的解药,而后再赶回来让白佑服下。
或是硬生生地让白佑用灵流去疏解,再不济找一个冷池子,把白佑塞进去泡着,总能熬过去。
可这些法子他偏偏就是不想用。
于是他靠过去,伸手覆住那只泛着薄红的手,感受着那股炙热,他低头,几乎是贴在白佑的耳廓,嗓音压的很低,带上一丝蛊惑意味:“师尊是想用解药……还是想用我?”
“……”
白佑被他触碰地浑身一颤,像是被这微凉指尖激起了更深的渴求,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他的指节。
残存的理智在脑海中沉浮,这种事情,纵使已经与顾城渊做过那么多次,现在也还是会有些难以启齿。
他自然想要用解药,因为那样最体面,也是最得体的解决办法,但身体深处叫嚣的空虚和渴望,还有眼前这人身上所传来的、令他安心又激动的气息,以及对他的爱意,很快就彻底淹没了所有。
他闭上眼,长睫湿漉漉地垂下,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喉结艰难地滚动一番,才从齿缝间挤出极轻的一个字:“……你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顾城渊还是听到了,可他偏偏还要再问一遍。
他低下头,鼻尖几乎蹭上白佑汗湿的侧脸:“师尊说什么?我没听清。”
“……”
白佑抿紧颤抖的唇,缓缓抬起脸。
烛光映入他的眼中,那总是淡然的眸子此刻烧得通红,水光潋滟,情意翻涌:“我说……用你。”
(……)
后来,翎栾城满城皆知城主征集的贺礼都被退了回来,唯独留下了醉仙居的贺礼。
而奇怪的是,醉仙居的贺礼明明被那位主君选了去,可城主却罚了醉仙居五百金。
众人百思不得其解,便私底下去找那老鸨议论。
“你到底送了什么呀?我的那价值连城的龙爪麟都没被选上,你说的独一份,究竟是什么?”
“这你们就不懂了吧,城主和主君缺你们那些宝物吗?夫夫之间,自然是要送些助兴的东西了。”
“……你胆子也太大了,怪不得城主要罚你。”
“你懂什么?那两位要是真动了怒,我现在还能站在这跟你说话?区区五百金罢了,不过就是面子上过不去,意思意思。”
“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……诶,那明年我也试试。”
“……你可莫要直接送药啊,多坏气氛,主君是仙门中人,定是不碰这些东西的。”
“我懂我懂,我可以掺在酒里。”
“这个法子我用过了,你明年换一个。”
……
自那以后,生辰日白佑说什么也不在翎栾城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