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7章 净土三千载

尘世三千年,洪荒净土的岁月静淌无波,

仙山之上灵气恒纯,数十亿故土族人安享长生,

或论道参玄,或潜修打磨,日子过得平和安稳。

唯有秦,成了这片净土里最独特的身影,

他守着万法不融的肉身,以不甘为骨,以意志为魂,

在旁人难以想象的艰难里,

硬生生熬了三千个春秋。

秦自入净土,便知晓自身与世间修士皆不同。

万法不融之体像是天生的枷锁,

任凭仙山灵气何等醇厚清透,涌入躯体后都会瞬间消散,半分灵力也留不住,

肉身成了绝缘于天地灵气的空壳。

族老们遵东华帝君之命照拂他,

授他吐纳法门、修行心诀,可几番尝试下来,唯有摇头叹息,

最后只递给他一卷卷神魂温养的基础典籍:“秦小子,帝君说你以神魂破局,

这条路难走,你且慢慢来,莫急。”

秦接过典籍,指尖攥得紧实,眼底是少年人独有的执拗,

语气却沉稳:“多谢长老,我晓得难,可我不想认命。”

这话,他藏了三千年,也践行了三千年。

净土深处的万卷道藏阁,藏着东华帝君为故土积淀的十万道统,

上至洪荒古今的神魂秘术,下至万家的悟道心得,

阵法、丹道、遁术、分身术,各类典籍浩如烟海,是故土族人修行的根基所在。

自那日起,道藏阁的晨雾与夜露,便成了秦最熟悉的光景。

旁人修行,有灵气滋养神魂,

研读典籍时大道感悟随心而至,

一卷典籍三月便可悟透精髓,神魂随之精进。

秦却只能靠纯粹的神魂之力硬啃,逐字逐句琢磨晦涩道则,

将每一处要义都硬生生烙印在神魂之中,无半分灵气借力。

他每日天不亮便踏入道藏阁,盘膝坐在冰冷的玉案前,

神魂尽数沉浸典籍,直至夜色笼罩道藏阁,才会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去,

三千年间,无一日间断。

族中负责看管道藏阁的林伯,见他日日这般辛苦,

每每都会端来一盏温着的灵茶,轻声劝道:“秦小子,歇会儿吧,喝口茶缓一缓。

咱们净土寿元无忧,你这般逼自己,何苦来哉?”

灵茶能润养心神,对秦而言聊胜于无,

他接过茶盏,暖意顺着掌心蔓延,却暖不透因神魂过度消耗而紧绷的身躯,

他笑着颔首:“多谢林伯,我底子差,不多下些苦功,怕是连门都入不了。”

“可你这苦,比旁人多了万倍不止啊。”

林伯看着案上堆得老高的典籍,满眼心疼,“旁人悟一道需半载,你得耗五年;

旁人修神魂一年抵十年,你万倍努力,才堪堪追上寻常族人的进度。

这般付出,太亏了。”

秦垂眸看着茶盏中晃动的涟漪,眼底无半分怨怼,只有坚定:“林伯,我没得选。

我肉身留不住灵力,唯有神魂一条路,

再亏再难,也得走下去。”

林伯叹气,也知他性子执拗,

只得日日为他留着一盏温茶,偶尔陪他说上几句,提醒他莫要过度损耗神魂。

道藏阁里往来的族人,见秦这般苦修,也多有善意。

有人见他钻研分身术受阻,会主动上前解惑:“秦小子,你这神魂法门得换个思路,这般硬冲不成,

我给你说说我悟的心得?”;

有人见他琢磨阵法典籍无果,会坐下与他拆解阵眼要义:“神魂控阵需以意御之,

你试试这般凝聚神魂之力”。

故土族人皆承东华帝君恩惠,性子平和,

见秦虽体质特殊,却心无旁骛苦修,无一人轻视,

反倒多了几分怜惜与关照,

这份平和的暖意,成了秦三千载艰难岁月里,一抹难得的慰藉。

可慰藉归慰藉,修行的苦,终究要他自己扛。

十万道统,他不分优劣尽数涉猎,

哪怕知晓诸多术法自己无法以灵力催动,也依旧细细钻研,取其神魂淬炼之精华。

生怕哪天用得上。

三千年下来,他学贯万家,胸中藏百万卷典籍,

神魂也稳步精进,可这份精进,

是用万倍的努力换来的持平,

背后的苦楚,唯有他自己知晓。

净土的修行从不止于典籍,仙山深处藏着无数秘境,

有的是先辈悟道的道场,藏着神魂淬炼的机缘;

有的是法则试炼之地,能打磨道心;

却也有不少绝地,法则紊乱、神魂杀机遍布,甚至残留着洪荒凶兽的残魂,凶险万分,

故土族人若非修为精进遇瓶颈,绝不会轻易涉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