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混沌深处得葬歌

只是一瞬间,肉身散了,神魂散了,修为散了,连执念都散了,

像从未出现过一样,

化作一缕清气,融进雾里,成为世界树的养分。

混沌森从不动怒,它只接纳与归还。

远远望去,元初世界树立在混沌边缘,柔光漫洒,收拢一切视线。

又隔绝内部,充满了神秘。

亿万叶片在雾中轻轻旋转,每一片都亮着独属于自己的光,

有的温柔,有的狂暴,有的清净,有的苍凉。

混沌雾像水流一样绕着树身,时而聚成云,时而散成烟,

叶片溢出的光与雾交融,化作淡淡的虹,

小主,

在混沌深处铺开,美得让人忘记呼吸。

这是混沌森里唯一的生机,唯一的色彩,唯一的温柔。

可温柔之下,藏着让万界颤抖的恐怖。

世界树不是景观,不是象征,它是至强者的道,是混沌森的骨,是亿万世界的根。

它每一根根须都扎在混沌最核心的地方,

轻轻一吸,混沌气便如海潮般涌来;

轻轻一吐,便化作滋养万界的生机。

它不动,则万界安稳;它微动,则天地震颤。

一片叶子从枝上脱落,不是凋零,而是世界走到了尽头。

那叶片会缓缓变黄、变枯,

从亿万里高的枝桠间落下,

可还未坠到底,混沌雾便会轻轻裹住它,世界树会送出一缕微光,

枯叶片瞬间重新舒展,重新翠绿,

一个崭新的世界在叶中睁开眼。

生,不是开始。

灭,不是结束。

在混沌森,一切都是轮回,一切都是永恒。

曾有来自万界的至尊,自认为无敌于天地,撕裂混沌而来,

想要摘下一片世界叶片,据为己有。

他们跨越无尽虚空,战胜无数凶险,以为自己已经站在至高之处,

可当他们真正站在混沌雾外,看见那棵撑天踏地的世界树,

看见亿万世界在枝间流转时,

所有的骄傲,瞬间碎了。

他们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没有。

在世界树面前,他们连尘埃都算不上。

这里的规则,不是谁定下的律法,而是至强者本身。

那位开辟混沌森的存在,没有形体,没有声音,没有喜怒,

他就是这片土,这棵树,这片雾,这亿万世界的根。

他不说话,却无处不在;

不睁眼,却看清一切;

不动手,却执掌万法生灭。

在他面前,万界如泡影,神魔如萤火,连混沌都只是他身侧的一缕气。

混沌深处,岁月没有意义。

世界树依旧静静立着,亿万叶片依旧轻轻旋转,混沌雾依旧缓缓流淌。

有的世界初生,清气上升,浊气下沉,山川慢慢成形;

有的世界鼎盛,万族并起,强者如云,大道轰鸣;

有的世界衰老,天地崩塌,万物归寂;

有的世界重生,新芽破土,万灵重来。

生灭不停,轮回不止,可混沌森永远不变。

它是混沌里的奇迹,是死寂里的温柔,是狂暴里的安宁。

它美得极致,却也恐怖到极致。

美在它包容万界,恐怖在它一言不合,便可让万界重归虚无。

没有人知道它已经存在了多久。

也许是亿万个混沌轮回,也许是一刹那的永恒。

没有人知道它还会存在多久。

也许直到混沌彻底寂灭,也许比混沌更久。

世界树的叶片还在轻轻转动,

一片里有人间烟火,一片里有仙音缥缈,

一片里有烈焰焚天,一片里有黄泉幽幽。

亿万种人生,亿万种天地,亿万种命运,都挂在同一棵树上,

被同一层雾守护,被同一片土承载。

混沌气依旧在四周弥漫,成雾状,轻柔地绕着世界树,

像呼吸,像低语,像一首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的歌。

这里是混沌森。

是至强者留在混沌里的永恒神土。

是世界之根,是万界之母,是唯美与恐怖共生的地方。

就在此时,安静的混沌雾,

在这一刻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,

原本轻柔流转的玄青色雾气骤然凝滞,悬在世界树的枝桠与叶片之间,

连亿万片承载着万界的叶子,都齐齐停下了缓缓转动的轨迹。

一声穿透神魂的凄凉声响,如同投入死寂湖面的石子,

涟漪一层层荡开,

铺满了整片混沌森,漫向无边无际的混沌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