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混沌深处得葬歌

那声音太特别了,不似仙音,不似魔啸,不似大道轰鸣,

更不是任何生灵能发出的嘶吼,

它像极了凡世间送葬的唢呐,

却又比凡俗的唢呐苍凉万倍、厚重万倍、神秘万倍,

带着送葬歌独有的悲戚,

又裹着元初本源的古老,一字一音,都敲在神魂最软、最痛的地方。

没有谁教过混沌中的生灵什么是丧,什么是别,什么是送葬,

可这声音一入耳,

所有能感知到它的存在,都瞬间懂了——这是葬曲,是挽歌,是送别,

是一场发生在世界树本源深处、

连混沌都要为之肃穆的盛大送行。

声音越来越清晰,不再是单薄的一声,而是成了调,成了曲,

成了一段连绵不绝、哀婉断肠的歌。

唢呐声呜呜咽咽,

像是有人在世界树的心脏里哭,却又哭不出声,

只能把所有的悲戚都揉进音律里。

那调子不高,却能穿透一切壁垒,穿透万界叶片,穿透混沌雾气,

穿透肉身与神魂的界限,

直直钻进每一个世界、每一个生灵的心底。

似乎凡界里正在耕作的农人,忽然停下手中的农具,眼眶莫名发红;

小主,

仙界中静坐悟道的仙尊,猛地睁开双眼,

心头压上千斤巨石,连道心都泛起悲凉;

幽界里飘荡的阴魂,不再哭嚎,

齐齐朝着时间尽头的方向躬身,像是在叩送一位逝去的故人;

燃烧的神火,都在这一刻黯淡了几分,

狂躁的火焰变得温顺,仿佛也在聆听这场无声的送葬。

世界树的树干,原本流淌着温润的玄金柔光,此刻竟缓缓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暗金,

像是披了一件无形的丧衣。

树干深处,那唢呐声贴着最古老的道纹流淌,

每一个音符落下,树干上就会浮现出一道细碎的光纹,

光纹不亮,反而带着一种落幕的沉寂,

像是在为谁铭刻最后的碑文。

混沌雾气开始随着歌声缓缓流动,

不再是随意飘散,而是化作了送葬的仪仗。

一缕缕玄青色的雾气,缠绕在世界树的枝干上,

从树冠一直垂到扎根混沌本源的根须处,

像极了凡世间葬礼上的白绫,

肃穆、庄严,又带着挥之不去的凄凉。

雾气之中,渐渐浮现出无数模糊的虚影,

没有面目,没有形体,只有淡淡的轮廓,排成整齐的长队,

沿着世界树的枝干缓缓行走,

一步一叩首,像是在为那位即将离去的存在送行。

它们没有声音,没有动作,

只有一种源自本源的恭敬与悲戚,融入这片天地间。

亿万片世界叶片,都在这一刻泛起淡淡的微光,

每一片叶子里的世界,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喧嚣。

无数世界,所有的生灵,

无论强弱,无论善恶,无论生死,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那股深入骨髓的悲凉,

纷纷驻足,抬头望向混沌森的方向,

像是在聆听一场跨越万界的送葬。

唢呐声依旧在呜咽,歌调子越来越沉,越来越缓,像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,

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。

那声音里,有不舍,

有遗憾,有释然,更有一种亘古不变的孤寂,

像是那位开辟混沌森的至强者,在与自己的过往告别,

在与元初的岁月告别,

在与这株亲手孕育的世界树告别。

没有人知道谁在吹唢呐,没有人知道在送谁,

没有人知道这场葬歌,究竟是为谁而鸣。

它太神秘了,像是从时光的源头传来,

又像是要去往时光的尽头。

它是凡世间最接地气的送葬唢呐,却又带着混沌至强的无上道韵,

俗与雅,生与死,凡与神,

在这一曲葬歌里完美交融。

耳听着这熟悉的唢呐调子,像是小时候在乡间村口听过的孝歌,

亲切得能勾起心底最柔软的回忆,

可那股苍凉与神秘,又时刻提醒着所有生灵,这不是凡俗的葬礼,

这是发生在世界树本源、混沌核心的终极送行。

世界树的根须,原本在混沌本源中缓缓吞吐着气息,

此刻也轻轻蜷缩起来,

像是失去了支撑,像是在默默垂泪。

根须扎入的混沌深处,原本狂暴的混沌之气,

都在这一刻变得温顺,随着唢呐声缓缓起伏,像是在为这场送葬默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