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屿的雨季,终于在八月的尾声悄然退场。
一场酣畅淋漓的台风过境后,整座岛屿像是被澄澈的海水重新洗涤了一遍,空气里弥漫着被暴雨打湿的青草、泥土与兰因母株那愈发醇厚的混合香气。
叶听晚站在兰心馆二楼的露台上,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白茶。她的目光越过下方那片被雨水滋润得愈发苍翠的实验田,投向远处那片被朝阳染成金色的海面。
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百慕大之战,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。
“归零者”的主脑虽然被摧毁,但它在消散前释放出的那些“文明火种”,如同亿万颗蒲公英的种子,飘向了宇宙的各个角落。这三年来,叶听晚和沈询的工作重心,便从“守护”,转向了“引导”。
他们通过“世界叶号”留下的星图,与那些接收了火种、正在发生剧烈演变的新生文明建立了初步的联系,通过传递兰因的“共生”理念,帮助他们平稳地度过文明跃迁的阵痛期。
这工作繁重而琐碎,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开创性。
“在想什么?”
一个低沉温和的男声在身后响起,紧接着,一件带着阳光味道的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。
沈询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,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。岁月似乎格外厚待这个男人,四十多岁的年纪,不仅没有半分中年人的疲态,反而因为常年身居高位又心有归处,沉淀出了一种愈发令人心安的从容与深邃。
“在想我们的孩子们。”叶听晚靠在他怀里,指了指楼下。
兰心馆外的草坪上,一场别开生面的“香道辩论赛”正在进行。
辩论的正反方,是叶愿和白泽。
“我认为,香道的未来在于‘精准’。”白泽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白色衬衫,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,整个人透着一股严谨的科学家气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