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军工如炉

宣德门外新设的军器总局,青砖围墙比皇城还高出三尺。赵桓站在了望台上,望着下方穿梭的工匠们——他们腰间都挂着特制的铜牌,牌上"天工"二字在阳光下泛着赤红。这是三日前他亲自设计的标识,持此牌者见官不跪,可直入禁中奏事。

"陛下,第三批淬火轮轴到了。"

林妙的声音从铁梯下方传来。她今日着了男装,发髻用齿轮状铜簪束起,怀里抱着的钢制构件还冒着热气。赵桓注意到她食指缠着纱布——那是试制连发弩时被弦线割伤的。

"朕说过,这些交给匠作监就好。"

"那怎么行!"林妙眼睛瞪得滚圆,活像只护食的猫儿,"王肃那老匹夫上次偷改了我的膛线图,害得试射时炸了三支铳管..."她突然噤声,意识到失言。

赵桓轻笑,指尖拂过构件上的云纹:"所以朕把军工坊从工部剥离了。"他从袖中取出虎符状的铜牌,"即日起,军器总局直属皇权,你任监正,萧夜派玄鳞卫十二时辰值守。"

铜牌落入掌心沉甸甸的,背面刻着"如朕亲临"。林妙突然单膝跪地,齿轮簪子叮当碰在铁梯上:"臣...臣怕担不起..."

"担得起。"赵桓望向西面冒烟的熔炉,"你父亲当年为造神臂弓,烧光了祖宅的楠木梁。"他顿了顿,"可惜被王显忠安了个'靡费国帑'的罪名。"

林妙肩头一颤。她不知道皇帝竟查得这般细,更不知父亲临终前攥着半张残图念叨的"明君",原来早在九重宫阙里记着这笔债。

暮色降临时,第一炉新钢出炉。赤红的铁水流入陶范,铸成雁翎刀的雏形。赵桓亲手钳起一块炽铁放入淬火池,白雾轰然升腾间,沈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雾霭中。

"辽使耶律翰今晨暴毙。"他递上密报时,袖口沾着某种草药粉末,"太医诊断为心痈,但..."

"但什么?"

"他指甲缝里有黑火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