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道粘稠的透明液体从树洞上方滴落,正好落在迪欧斯的靴尖上。皮革立刻发出"嗤嗤"的腐蚀声,冒出一缕青烟。老皮行者的独眼猛地睁大,它用口型无声地说出一个词。
“大王陆行鱿。”
借着犄角的微光,迪欧斯看到树洞外的地面上,一个扭曲的阴影正在缓慢蠕动。
那怪物像是将深海巨鱿与陆生节肢动物糅合在一起的噩梦造物——暗红色的表皮布满粘液在太阳下反射七彩的光,六条粗壮的触腕交替向前爬行。每条触腕的末端都分裂成数十根细小的“手指”,这些手指在接触地面时会不自然地抽搐,就像濒死之人的痉挛。
怪物经过的地方,青草瞬间枯萎发黑,树干上留下闪着荧光的透明粘液痕迹。更可怕的是,它的躯体中央隐约可见一张人脸状的凸起,那张“脸”上的眼睛部位有着和章鱼一样无机质的杆状眼,正机械地左右转动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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迪欧斯缓缓将魔力凝结成短剑,赤红的剑刃在黑暗中如同烧红的烙铁。但老皮行者突然死死按住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它用另一只手指向树洞深处——那里有一条被树根自然形成的狭窄通道,蜿蜒通向古树错综复杂的地下根系网络。
“不能战斗...”
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。
“刀剑对它没用,反而会激起它的追逐心。”
就在他们准备悄然后撤时,那只大王陆行鱿突然停住了。
它缓缓抬起一条触腕,在空中诡异地舞动着,就像在接收某种无形的信号。触腕末端的“手指”全部张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吸盘——每个吸盘中央都有一只微小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球。
迪欧斯的胃部一阵痉挛。那些眼球转动着,最后齐刷刷地看向他们藏身的树洞方向。时间仿佛凝固了,他感到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。
然而下一秒,怪物却出人意料地继续向前蠕动,六条触腕交替着消失在远处的灌木丛中。直到那令人作呕的粘液声完全消失,老皮行者才长出一口气,犄角上的红光也逐渐暗淡下来。
“它也是被腐化赶出来的...”
老皮行者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,但依然压得很低。
“我们必须赶在月升前到达部落。跟我来,走根系通道。”
他灵活地钻进那条狭窄的树根通道,迪欧斯紧随其后。
在进入黑暗前,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——怪物经过的地面上,那些发光的粘液一直向前延伸,提醒着路过的生灵这里有着顶级的掠食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