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葫芦在腰间晃了一下,发出空荡的回响。陆无尘低头看了眼,又抬头望向灵田中央那株母株——叶片边缘的血字正缓缓渗出,像被无形的手一笔笔刻上去。
“鞘未成,剑不归。”
他没念出声,只是把指尖在唇上蹭了蹭,刚才咬破的伤口已经愈合,但那股顺着血脉爬上来的感觉还在,像有根细线从手腕一直牵到地底。
五爪金龙趴在一旁,龙角冒着淡淡的青烟,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面,震得几粒泥土蹦起来,落在赵无极脸上。那人呼吸虽稳,眉心却始终皱着,手指抽搐,嘴里还在重复那八个字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它快撑不住了。”金龙低声道,“光茧裂了三道缝,再没人管,下一波剑意乱流出来,能把这屋掀了。”
陆无尘没应,蹲下身,把酒葫芦倒过来,抖了抖。最后一滴混着泥渣的酒液落在掌心,他顺势抹在母株根部那圈裂开的土壤上。
“我不引导了,你爱动不动。”他说着,干脆盘腿坐下,背靠石壁,“要认种,就自己来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片灵田轻轻一震。
不是晃动,也不是声响,而是一种……节奏。像是谁在远处敲鼓,一下,一下,贴着地脉传来。
母株的根须动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抽搐,而是果断地、整齐地,像千百条细蛇同时扭头,齐刷刷转向静养室方向。银须破土而出,贴着地面蜿蜒前行,速度快得惊人,眨眼间就缠上赵无极的手腕、脚踝、脖颈。
青光从根须中渗出,顺着皮肤钻进经脉。
赵无极猛地一颤,原本浮在体表的银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,迅速向内收缩,颜色也从刺目的金属冷光转为温润的灰青。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,手指不再抓挠,而是缓缓合拢,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。
“成了?”金龙眯眼。
“没。”陆无尘摇头,“是它自己动的。”
他盯着母株,发现叶片背面的血字正在一点点淡去,化作光点升腾,融入空气。那些光点飘到半空时,竟短暂聚成一道残缺的符文,旋即消散。
“系统。”他低声唤。
界面弹出,咸鱼图标翻了个身,嘴巴张了张,却没吐出字。进度条卡在“检测中”不动,角落冒出一行小字:【权限不足,建议宿主……换个姿势躺平】。
“躺你祖宗。”陆无尘一把关掉界面,顺手从发梢抠了点泥,弹进酒葫芦,晃了晃,往赵无极手腕上一抹。
泥水顺着皮肤滑落,在银纹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湿痕。咸鱼玉佩忽然亮了一下,微光映在湿痕上,竟照出底下银纹的流动轨迹——和母株根系的走向,一模一样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说,“它在照着自己的路走。”
金龙凑近看了一眼,龙须一抖:“你这玉佩,最近亮得勤了。”